第413章 可说服了
“好了,不想去说这些,先帝和你舅舅,在天有灵,看到害他们的人伏法,看到这江山终究没有落到奸佞之手,想来……也能安息了。”太后看着额面前的易子川,勾了勾唇角,轻声笑道。
宋太妃在一旁,轻轻握住太后的手,温声安慰道:“快别想那些了,如今真相大白,元凶授首,太后的心结也该解了,陛下仁孝,这天下必会越来越好的。太后如今最要紧的,便是放宽心,好生将养,把身子彻底养回来才是正理。”
太后点点头,收回目光,眼中的苍凉被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平静取代,她拍了拍宋太妃的手背,又看向易子川,语气重新变得轻快:“你母妃说的是,本宫如今也想开了,这人啊,心里头没了那口憋着的气,便是吃汤药也觉得顺畅些,太医也说,本宫这病,根子在心上,心气顺了,自然就好得快。”
她又问起易子川日常起居的细枝末节,易子川一一耐心作答,语气平和,并无半分不耐。
他素来话少,性情内敛,但在太后和宋太妃面前,这份沉静中却透着自然而然的恭顺与亲近。
闲话家常约莫过了两盏茶的时间,太后见易子川神色放松,她眼波微转,唇角笑意加深,带上了几分明显的促狭与探寻,将手中一直转动的念珠轻轻放在了小几上。
“子川啊!”太后开口,声音放得更柔和了些,,“你年岁也不小了,先帝在你这个年纪,本宫都怀上皇帝了,你皇兄……去得早,没来得及亲自为你张罗婚事,这是他心里一直记挂的遗憾,如今,本宫和你母妃身子都还硬朗,就盼着能看到你成家立业,开枝散叶,咱们这一大家子,也热闹些。”
易子川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太后。
太后见他没有说什么,接着说道:,目光含笑,带着洞悉一切的狡黠,看着易子川:“前阵子本宫病着,也没精神多问,你私下里可曾见过夏家的闺女?”
易子川的脸色顿时有些尴尬。
宋太妃也瞧着他,见他耳朵都泛了红,便笑道:“瞧你这幅模样,想来是见过了!那,她可曾答应?”
易子川只觉得自己的脸都有些涨热,好半天,才低声说道:“她答应了!”
太后先是一愣,随后立即笑了起来:“当真?”
易子川微微垂眸,随后抬头看向面前的宋太妃:“母妃,儿臣今日入宫,除请安外,本也有一事想请母妃相助。”
话说到这里,宋太妃心下有了几分了然,眉眼间都带着笑意:“你只管说就是!”
易子川顿了顿,随后开口道:“儿臣想请母妃,为儿臣预备聘礼,择一吉日,请母妃随儿臣一同,亲往将军府提亲。”
此言一出,暖阁内静了一瞬。
“好,好!我儿终于开窍了!”宋太妃声音微颤,满心欢喜几乎要溢出来,“你放心,聘礼之事,母妃必定亲自操持,定要体体面面,绝不能委屈了夏小姐一丝一毫!”
易子川看着母亲欣喜的模样,心头暖意更甚,低声道:“只是,母妃,夏小姐是夏家独女,并不外嫁,我愿做那夏将军府的上门女婿,但是却不想简兮受委屈!”
宋太妃看着易子川,听着他说,眼角微微带上几分泪意。
易子川目光坚定,接着道:“该给简兮的礼数、聘仪,一丝一毫不可减,旁人有的,她要有,旁人没有的,只要合宜,她也当有,她值得最好的,儿臣不想委屈她分毫!”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他并非要委屈自己,而是以他所能给予的最高诚意,不是夏家高攀皇室,而是他易子川,诚心求娶夏家唯一的明珠。
宋太妃先是怔然,随即明白了儿子的深意,那欢喜便化作了更深的欣慰。
她连连点头,眼角泪光闪烁,笑着应下:“好,好!我儿有心了,如此安排,周全妥帖,更显诚意。夏小姐金玉一般的人品,自然是样样都要最好的,母妃省得,定会为你安排得风光无限,既不堕了皇室体面,更要让夏家看到咱们十足的诚意!”
她笑着,忽而又想起什么,略向前倾身,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过来人的了然与打趣,问道:“夏小姐答应了,自然是天大的喜事。只是……她家的那位夏将军,你可说服了?”
提到夏将军,易子川沉稳的面容上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方才那份从容坚定仿佛遇到了些许现实的壁垒。
那位戎马半生、性烈如火、将独女视为眼珠子的大将军……
易子川顿了顿,随即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中掠过一丝“视死如归”般的决然,沉声道:“母妃只管安心准备聘礼便是,至于夏将军那里……儿臣自有法子。”
这话说得颇有几分壮士断腕的意味,惹得太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方才的泪意都冲散了不少。
太后指着易子川对这一旁的宋太妃道:“瞧瞧,咱们天不怕地不怕的摄政王,也有心里打鼓的时候!不过,子川啊,夏将军是明理重情之人,你既有此诚心,他又向来欣赏你,好好分说,未必不成,需知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宋太妃也破涕为笑,看着儿子那副“如临大敌”又强作镇定的模样,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忙道:“太后说的是,夏将军是通情达理之人,你既与简兮两情相悦,他又岂会真的为难?只是你需格外敬重,好好表明心迹才是。”
易子川被两位长辈打趣,耳根有些发热,但神色依旧端凝,拱手道:“儿臣谨记太后、母妃教诲。”
太后与宋太妃见状,知他面皮薄,也不再多说,只将满心欢喜化作对筹备婚事的无限热情,开始低声商议起聘礼单子该如何拟定,要包含哪些既能彰显身份又不失心意的物件,吉日又该请钦天监如何挑选等等。
暖阁内一时充满了轻快而充满希望的低语。
易子川坐在一旁,听着母亲与皇嫂兴致勃勃的讨论,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缓缓松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踏实感。
只不过,当他想起夏茂山时,后背还是不由自主的紧了紧。
只是,无论如何,路已选定,人已在心。
余下关隘,不过竭力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