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鸩酒
天光彻底大亮,将宫殿檐角的脊兽影子拉得斜长锋利。
朝会已开,肃穆的议政声隐约传来,又被厚重的宫墙与深长的甬道过滤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一种沉闷的、象征着帝国心脏持续搏动的回响。
远离前朝喧嚣的深宫一角,那扇通往地下天牢的沉重铁门,在几名身着玄色劲装、面无表情的内侍监缇骑手中,无声地再次开启,又沉沉合拢,隔绝了所有天光与声响。
狭长的甬道里,只有壁上间隔甚远的油灯,投下摇曳昏黄的光晕,将人影拉扯得扭曲变形。一股陈年的潮气、尘土气和淡淡的铁锈血腥味,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
脚步声在空旷的石壁上激起空洞的回响。
两名内侍监缇骑在前引路,中间是一位身着暗青色宫装、发髻一丝不苟、面容刻板如石像的老嬷嬷,她手中托着一个朱漆鎏金的托盘,盘中仅有一只素白玉壶,壶旁是一只同样质地的酒杯。
老嬷嬷身后,跟着两名低眉顺眼、捧着清水、布巾等物的小太监。
最后,仍是两名缇骑殿后。一行人沉默前行,只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和规律的脚步声,比死寂更令人心悸。
他们停在了关押太皇太后的那间牢房外。
短短几个时辰,太皇太后仿佛又苍老了十岁。
她依旧穿着那身素白囚衣,背对着牢门,静静坐在冰冷的地上,面对着石壁。
听到声响,她甚至连头都没有回,只是那挺直的背脊,似乎微微僵硬了一瞬。
老嬷嬷从怀中取出一把黄铜钥匙,插入锁孔,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