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认罪画押
昔日的七王妃如今蜷缩在墙角,头发蓬乱如草,满脸惊恐,在看到来人时,下意识的躲去了角落。
七王爷则抱着一个破瓦罐,轻声细语,仿佛在哄婴孩入睡,对周遭一切浑然不觉。
皇帝的目光先落在那对疯癫的夫妇身上,瞳孔微微收缩,袖中的手捏紧又松开。
随后,他才缓缓看向太皇太后。
死一般的寂静在牢房中弥漫,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七王爷断续的痴笑。
太皇太后早就瞧见了二人,她目光清冷的看了过来,随后冷声说道:“皇帝今日怎么有空来了?”
许久,皇帝终于开口,声音干涩,仿佛碾过了粗粝的沙砾:“皇祖母。”
“朕看过了卷宗,你联手叶家害死父皇的事,李然人证物证俱在,不得辩驳,朕只是有一事不明,不知道皇祖母能否为朕解惑?”
太皇太后脸色冰冷,他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的皇帝,眼中满是厌恶和恶心:“你竟然知道是本宫毒死了先帝,又怎么心甘情愿的口口声声的换本宫一声皇祖母?皇帝啊,皇帝,你与你那个父亲一模一样,虚伪至极!”
站在皇帝身侧的易子川脸色一白,他背在身后的手已然紧紧握成拳,指甲深深的嵌进掌心。
皇帝虽然年轻,但从小到大,他都是被先帝当做储君来培养的,纵然眼下已经恨到了骨子里。可是面上却还能强行镇定。
他看着面前的太皇太后许久,才缓缓开口道:“先帝在位时,对您晨昏定省,事事以孝为先,天下珍馐、四方贡品,无不先奉于皇祖母,您凤体微恙,先帝辍朝亲奉汤药……他待您,可谓至孝!”
太皇太后抬起眼,那双曾经威仪深重、如今依旧清明的眼睛,平静地看向年轻的帝王,没有怨毒,没有惊慌,甚至没有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枯寂。
“至孝?”她忽然极轻微地笑了笑,那笑意未达眼底,“皇帝,你坐拥天下,可知这世上,最锋利的刀,往往藏在最柔软的鞘里?最致命的毒,常常生于最美丽的花旁?孝道……是天底下最好用的鞘,也是最惑人的花。”
皇帝背着手,微微垂着头,冷眼看着面前的太皇太后,静静地听着她嘴里那些恶毒的话。
“本宫是继后,入宫时,他的母后就已经去世,那个时候的他已经十几岁了,他是太上皇的嫡长子,是未来的储君,他又怎么会真的将本宫当做他的母亲?”太皇太后嗤笑,“本宫知道你想问什么,你想问本宫为何借着你的手毒害你的父皇?”
皇帝的脸色骤然苍白。
易子川带来的卷宗上,明明白白的写着,太皇太后是如何从宫外弄来断肠草,又如何借着太医院院正的手,叫那断肠草加在了皇帝亲手制作的蜜丸中。
先帝非常谨慎,但对这个儿子却分外宠爱,所有能让他入口的东西都经历过反复试毒,只有皇帝送过去的蜜丸,先帝会直接吃下去。
而太皇太后则是利用了先帝对皇帝的宠爱,将毒药下在了蜜丸之中。
让皇帝成为这场谋害中的帮凶。
太皇太后看着皇帝的脸,突然笑了,尖锐刺耳的笑声在整个牢房里反复回响,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可怕。
“……哈,怎么,如今的你是不是已经恨急了本宫?”太皇太后突然眸色一变,脸上的笑意在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可是当年,他就是那么害死本宫两个孩子的!”
皇帝看着几乎癫狂的太皇太后,目光冷冽:“父皇不会做那种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