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压力

太皇太后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那双精于算计的眼睛里最后一点伪装的温度也消散殆尽。

她缓缓踱回凤座，宽大的袍袖拂过冰冷的地砖，带起一阵压抑的风声：“易子川，如今的你，在哀家手里，你当真以为，哀家不敢动你？”

易子川毫无惧色地迎上她的目光：“母后敢囚禁帝后，敢封锁宫禁，敢栽赃陷害，还有什么不敢的？儿臣只是想知道，陛下，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他很好！”太皇太后猛地一拍凤座扶手，声音尖利，“至少在哀家的‘保护’下，他比落在你们这些狼子野心的人手里要安全得多！”

“保护？”易子川嗤笑，“是将他软禁在某个不见天日的角落，还是如同对待我母妃一般，随意扣上个罪名便打入冷宫？母后，你想要的，从来就不是保护易氏江山，你想要的，是完完全全掌控这江山！想要谋朝篡位，却还想要名正言顺，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

“那本就该是本宫的！”太皇太后像是被戳到了最痛的伤处，一直维持的雍容华贵瞬间崩塌，眼中燃起压抑了数十年的怨毒火焰，她猛地站起身，指着易子川，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嘶哑，“那皇位，本该是我皇儿的！若不是你母亲那个贱人，若不是他们宋家在背后捣鬼，玩弄权术，这龙椅，怎么轮得到他来做！”

易子川闻言，非但没有被她的气势吓倒，反而发出一声极尽嘲讽的冷笑，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你的皇儿？你说的是那个连穿衣吃饭都需要人伺候、话都说不利索的老七吗？太皇太后，您莫不是忘了，普天之下，亘古至今，没有任何一个王朝将万里江山托付给一个傻子的！”

“你住口！”太皇太后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脸色瞬间煞白，随即又被暴怒染得通红，她几乎是咆哮着吼道，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你懂什么！我的皇儿……他原本不是那样的！他不是！”

她像是陷入了某种疯狂的回忆，眼神变得空洞而痛苦，又充满了刻骨的仇恨：“是你父皇，是那个偏心的老东西！他为了给他的嫡长子，你的好皇兄，扫清障碍，他……他亲手害死了我两个儿子！就连我那尚在襁褓中最小的儿子，他都不放过！是他……是他在汤药里下了毒，硬生生把本宫最后一个健康的皇儿，变成了一个痴傻的废物！”

积压了数十年的冤屈、丧子之痛、以及对权力被夺的刻骨怨恨，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从这位看似尊贵无比的太皇太后口中倾泻而出。

她的身体因激动而微微发抖，凤冠上的珠翠也随之剧烈摇晃，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威严端庄，只剩下一个被仇恨吞噬的老妇的疯狂模样。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太皇太后粗重的喘息声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