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原味爱之诗

第67章原味爱之诗

女性本身较发达泪腺和感觉系统注定了大多数女子成为专注于细节的人。香港的女性电影人似乎除了罗卓瑶和许鞍华善于架构时空，颇具张力地表现男女情爱之外，剩余的黄真真、麦婉欣、黎妙雪，乃至近期热门的区雪儿，均是调情高手，细节达人。此外，擅于将谈情与现世紧密结合的，还有一个张婉婷。在她努力跳脱于小情感而精心设计的大时代中，让人深刻动容的，竟然还是那几两绵力。

许是辗转世界的原因，张婉婷早年就开始构思移民问题三部曲。1985年拍摄的纪实性非主流电影《非法移民》在当年的电影节上大放异彩，并获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导演奖，1987年拍摄的剧情片处女作《秋天的童话》则将镜头对准了移民的情感问题，讲述两个香港人在纽约发生的爱情故事。他是她的远房亲戚，她是他四姨婆的十三侄女。他叫她十三妹，她叫他船头尺。十三因为不慎煤气泄漏，而得外号“茶煲”，“麻烦”的代名词。于是两个人纠结在纽约秋天此起彼伏。这是一部相当纯爱的电影，没有接吻和床戏，连手牵手的纯稚都鲜见。跌宕在一堆细致缠绵的情节中，哪怕山崩于前亦不自觉。

1998年，张婉婷将目光着力于回归前后美丽但脆弱的香港城。《玻璃之城》所昭示的是动荡年代下的男女对于爱情和理想的不懈努力和追求。虽然爱情如玻璃，如烟花，短暂而不可捉摸。舒淇和黎明所扮演的男女主角仍然相信永恒，相信最终的长相厮守。直至生命的尽头，他们依然相拥。用最深情的姿势去迎接新年的来临。让很多人过目不忘的，是微雨绵绵的大屿山，是维多利亚港湾绚烂升腾的烟花，是那布满命运伏线的泥塑手掌，是动荡不安的七零年代，是那首四兄弟合唱团的《Try To Remember》。

时隔三年，张婉婷导演《北京乐与路》，以长城、故宮、四合院等远古的背景，衬托出一段自由追求者的离合聚散。 逃离的Micheal，流浪摇滚歌手平路，跳艳舞的杨颖。故事在纷杂滑稽的摇滚呐喊中缓缓展开。张婉婷试图以北京的流行乐坛为背景，穿插着平路中西合璧的摇滚乐，展现宏大而真实的文化动荡。然而，让人印象深刻的，依然是一些细节。明昧的酒吧，男人的嘴脸，用蔑视的语气不停地说着什么。Micheal忍无可忍，愤怒地操起了一根棍子。喧嚷的大棚，跳脱衣舞的女孩和企图占便宜的中年男子大打出手。山涧溪水边，杨颖洗头发，明亮而单纯的神气。Micheal拿出一些咖啡色的豆子，说：这些是墨西哥跳豆。那些豆子果然在木桌跳动。有豆子跳到地上，被行人踩碎。露出一截白色的尸体。至死方休。北京郊区的公路，平路夺路狂飙。最后，他疲倦而不甘地躺在了玉米堆上，闭上眼睛。

很多时光之后，人们依旧记得张婉婷，不是因为《宋氏三姐妹》中风雨飘摇的大时代，不是因为《电影之歌》绮丽华美的锦幕。因其女性独特温柔营造的细密感受，四两拨千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