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失眠记

第38章失眠记

郑浩波已经失眠数日。说来也奇怪，以往临睡前猛灌咖啡三大杯，头着枕头立即沉堕梦乡，那阵势仿似已经死去。坚韧的神经系统貌似坚不可摧。

可是不知何故，郑浩波就突然开始失眠了。似乎从上周五开始，完好的睡眠不复存在。先是上床后翻来覆去无法睡着。喝牛奶，数绵羊，看书，这些往常极为催眠的伎俩通通不管用。往往从十点熬到凌晨三点，肢体累极无法遏制地停止工作。大脑皮层却依旧清晰如白日。于是睡梦中盗汗，惊醒。往往早晨因着一个梦魇醒来，伸手一看闹钟，清晨五六点的薄雾清淡笼罩，却再也睡不进去。猛地在床上坐起身来，梦中的种种历历在目，让人震惊。忽而是遁行于黑白无间的卧底侦探，忽而是遭人追杀的欠债一族，有时又抱着死去的爱人哭得汹涌澎湃。郑浩波讷讷地回顾完三两小时的梦中境遇，于是晨曦吐露，起床洗漱准备上班了。

夜晚艰难睡眠，白日依旧神采奕奕。郑浩波担忧这样下去会大为折寿，于是开始着手调查失眠的原因。

他首先怀疑食物。开始克制地吃一些不利于睡眠的食物，并开始无节制地吃任何有利于睡眠地食物。咖啡因、绿茶多氛、尼古丁，通通摒弃。牛奶、蜂蜜、大枣、醋、全麦面包、葡萄，每天必会尝试其中的两三样。食疗效果缓慢。

他扯出床头柜的一系列帐单。本月房屋按揭2040元。银行信用卡还帐2210元。汽油费1870元。水电费400元。这些算是大头。零零碎碎还有一些细小的费用。还好啊，不算超支，这些无法节省的预算是每月都有的。钱是永远不够花，但房奴、车奴、卡奴这样的身份郑浩波早已感觉习惯，不可能成为突然冒出的无法安寝的理由。

他认为必有小人暗中使坏。公司上下齐心，惟有新近走马上任的顶头上司对他百般挑剔。这样道貌岸然的外企公司，势必各个都是外表平静无波，内里暗流汹涌。新晋天子必然会对旧朝重臣斜眼相视。只是他郑浩波在此跌爬滚打若干年，比上司难对付一百倍的货色都曾经搞定。一只未成气候的稚虎，又有何畏惧？

要么就是朋友了。这阵子东东来借过钱，他借了。南南要借的数目太大，手头打不开就没借。然后发现有些朋友就开始疏远他了。郑浩波也为难，虽说朋友是互相利用的共同体，可是亲疏喜恶也表现得太明显了。谁说自己条件稍好些，就一定要做冤大头。他打算明天就去找东东讨债。

细数了一遍周身的点点滴滴，烦恼似乎处处存在，却又感觉尚可勉强应付。郑浩波想，难道是女友YOYO红杏出墙？他打算好好观察一下。晚间YOYO来他家晚餐兼运动。女友表现正常，倒是完事后的郑浩波疲惫不堪。郑浩波倒在床上莫名其妙地想究竟为何失眠。YOYO轻拍枕头说：“上周帮你新换的枕芯睡得舒服吗？”郑浩波一愣，随即笑出声了。原来男人一过三十岁，看似一切都好，却连本该最为享受的睡眠都脆弱得如此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