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秋天在区间

第23章秋天在区间

早上起晚了，喝了一杯牛奶就收拾东西去赶公车上学。到学校的时候，头被风吹得生疼。我死赶活赶，铃还是响过了。

学友们坐在位子上读书，还有写字。我进教室的时候，大家抬头。每个人都有或浓或淡的黑眼圈。他们看到我的脸，彼此心照不宣地笑。

班主任进来了。迟到是我的损失，我应该心疼。我把她的话换了人称然后说给她听。她的嘴张了张，发现没有话可以说，便挥了挥手。

其实每一天，我都在重复着这样的程序。我突然忘记了今天是几月几号星期几，高考倒计时还有几天？若干年后，我想这段迎考的日子，恐怕也薄得如同作业本上的一张纸，苍白，陈旧。当它用过了，便该毫不留情地撕掉。没有丝毫的留恋。

中午迅速解决掉大排盖浇饭，然后去图书馆上自习。那里有很多我需要的参考书。

复合式图书艺术楼，简洁干净的走廊，镶嵌在顶端的日光灯，黑色的桌面白色的椅子。我坐在大而透明的合金窗户边上，窗外是初秋深邃优雅的天空。我熟悉里面的十五张课桌，熟悉门把手和窗把手的触觉，熟悉周围一排排暗黄色的书架和各种姿势的书籍。

午后的阳光肆无忌惮地照射在我的身上，很暖和，但是有点刺眼。抬头，才发现那个每天坐在我对面，背着阳光看书的那个女孩子，今天没有来。

以前总是怪她遮住光线，让我的手冰凉冰凉。现在突然直面阳光，我居然有些不习惯。

我看着那张空着的座位，怀想起她的样子。

她该是在面前摊开了她的cooldog笔袋。两支0.5的极细原子笔，一支红的，一支蓝的。还有《代数》课本、作业本和草稿纸。她伏在桌上，眼睛离书很近，很吃力地看题目，然后在纸上写、算，有时候喃喃自语或者发出轻微的得意笑声。一点钟的时候，她会做完数学作业。然后她自己喊口令做眼保健操。我有时候在她单调轻微的自言自语中闭上眼睛，从第一节做到“按太阳穴轮刮眼眶”，很认真。做完了，她便起来找一些书读。读书的时候，她依旧坑着脑袋，仿佛要溶化进去。偶尔地，她用右手去捋挡住视线的发丝。有阳光透过扬起的头发和指缝，照在我的书上。

我想她该是高一或者高二的学妹吧。因为她看的书，大多是郭小四或者小妮子这样的闲书。我也很喜欢，但我读高三，因此只能看五星级题库。就这么简单。有时候我也想和她交谈，我想我们会成为蛮投契的书友。但每当我匆忙地从书本里抬头，寻找她的身影时，她便正好收拾完东西，从我身边走过。她的衣服袖子有时候擦过我的耳朵，痒痒的。

今天，她生病了？临时有事？还是以后都不打算再来了？谈不上失望或者难过，我呆呆地望着阳光想了一会，低头看我的书。

快上课的校园显得紧张而忙乱。许多人在奔跑。从我的对面，从我的后面。有些人纵然总在眼前晃动，但可能我一生都不会去结识，去交往。

天气似乎开始冷了，眼前都结了一片霜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