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最好的时光都是被辜负的

第21章最好的时光都是被辜负的

他们第一次的遇见，已经充满了时光不可窥测的线条。那个暑假，他不过是农家无所事事的少年，闲叼绿枝，坐看日落。十四岁的她，因着身体的羸弱，获得一个月的静休时光。她坐了半天驴车，浑身疲极地踏上乡间小径，竟然步履晃荡，一头栽下沟壑。彼时，他正极专注地看着池塘中鸭子戏水。他奋力扑救。在他怀中转醒的她，看见他被乡下剃头师傅新剪的铿锵短发，嫩嫩的发茬仿佛画中的临风少年，竟然什么都忘了说，伸手轻触。那个瞬间，他如遭电击，知觉尽失。

十年后，S大学操场。一队年轻的足球选手呼喊着口号，经过正在晨跑的校园女生们。“We are the best，we are the champion！”粗壮声音充满雄性荷尔蒙味道，在夏天清晨四处弥散。女生们纷纷不自觉回首。这一次，是他先把她辨认出来，遥遥呼着她的名字，招手示意。她在纷乱中觅着了他的期待眼神，朗朗脸颊依旧是少年模样，感觉欣喜。

时间仿佛开了他们一个玩笑。他们第三次的聚首，竟然又是在十年之后。

端坐在咖啡馆中，两人都显得有些拘谨。沉默许久，他小心翼翼：“其实，我已经不再怪你。”她愕然：“时间模糊了所有线条，我已经记不得该如何解释。”

他依稀记得，十四岁那年的夏天，他们约好初会的那个夜晚。他在寂寥夜色中被重露浸染，依然看不到她的身影。而她，因为失足水塘，高烧不退引起炎症，当夜就被送回城中，治疗数月都未能痊愈。至今，依旧易感风寒。

她依稀记得，二十四岁那年的夏天，他们再次意外重逢的校园。他送她园子里最新鲜的玫瑰，告诉她，他是多么爱她。她把玫瑰小心翼翼地养在水杯里，每天喂一片阿司匹林。玫瑰支撑了一个月，仍然没有他已属迟来的约会。玫瑰颓败，她也惘然。

听到她的形容，他愣住：“当时你最好的朋友告诉我，你心有归宿。”她已释然，倦倦地叹一口气：“难道，你连亲口证实的勇气都没有吗？”

许久，他鼓足勇气，想作最后的试探：“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念你。我，仍是单身。”她闻声微颤，挣扎答道：“就在昨天，我已答应他的求婚。他等我应允，已快十年。”

没有天灾，没有人祸。他们居然就可以这样马虎地数次擦肩而过。他慨叹爱情机遇的脆弱，不亲身试探终究徒留遗憾。而全心投入之后，如若依旧换来一场离散，只怕会更不甘心。相爱一场，实在需要运气。所谓Timing，其实是“太不明”。

临散场时，他的一句话让她泪如雨下。他说：“请记得，我不在你身边的这些日子，才是最爱你的日子。”于是，所有蹉跎终究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