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隐情

第13章隐情

车子行经第二个路口的时候，正好红绿灯变成红色。漫长的车阵逡巡而过，也许是三五分钟，或者是更长的等待。

她索性将车子熄了火，摇开车窗，窗外是城市九月的雨季。长脚雨细软绵密地濡湿这个城市的表皮，洇染成深黑的颜色。空气很潮湿，就像是一天劳作后头皮上粘腻的油脂。紧紧胶着，把每一个生动表情变得僵硬。

她点燃一支卷烟，并不是女性常吸的那种细脚伶仃。深吸一口，所有烟雾扩散在胸腔中，身体有一种被充盈的快感。然后她慢慢吐出，白色浑浊烟雾在空气中扩散，被雨打得凌乱散漫，仿佛每个人原本优雅而不被打扰的人生。

因为烟雾的刺激，她的脑部仿佛针刺一般清醒起来，同时出现反胃症状。干呕，肿胀，返酸水。

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是初秋的夜雨中，她一个人去医院做人流手术。一路上，她止不住地呕吐，胃里酸酸涩涩的味道全部在口腔中膨胀。她忍不住去买大瓶矿泉水，咕噜咕噜地全部灌下去。那一次，她被医生呵斥到腿软。医生说我说的注意事项你都没有记得吗？预约下一次吧。

她又一个人回到家里，心底竟然有些窃喜。也许事情仍旧有转机，也许那些冰冷肮脏的器械，终究不会再碰触她的身体。然而半个月后，她还是乖乖去到医院。因为那个男人，此后并未再出现。她连想好的辩驳之词都没有发挥的余地。本来辩驳就没有意义，不过是自取其辱而已。

烟火被雨点濡湿，她索性扔掉，重新点一枝。她已经忘记那个人的样子，发肤的成色，身体的气味，他说话的腔调和手势，都在脑海中渐次隐匿。其实那并段情事并没有什么影响，人生不过就是一次次失速流离。习惯了一次的冲撞，再次强烈的震荡都不算刺激。

她并未承认自己此后浪荡无知，面对一篇篇情事仍旧懵懂好事，欢快体贴的模样让每一个男子心情沉郁，暗暗盟誓要保护一辈子。时光如水流一般穿越，她发现自己并未能够留下其中一个，所谓的一辈子。不过是荷尔蒙刺激下的张扬口误。错把一瞬间的温情，当成一辈子的甜暖。也许并不是他们的错。

她承认自己对待情绪的态度是心无城府的坦白。也许并不懂得高超技巧，却死不悔改。她不知是否会有人能经受得住诚实的恐吓。她无所谓那人何时在何地会出现。反正大把的华美时间已被浪费，未来尽可被随意蹉跎。

身后的鸣笛声让她回神，雨水让她搁在窗上的胳膊冰凉。旁边的男人超车，经过的时候摇下车窗对她咧嘴笑。“这不才刚刚九月吗，怎么见鬼的冷。”她嘟囔了一句，然后点火启程。

拥有数段隐匿在岁月中的情事，她宁愿冷落散落在生命角落里的其他故事。这本该是个愉悦周末，双手给予自己的拥抱才最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