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争既是不争，不争既是争

司衡，我求求你，看在这么多年养育之恩的份上，给温甘霖写封信，放过他！”

身为太后，她的姿态谦卑如一个爱子的母亲一般。

司衡放下了朱笔看着她：“想当年，你对我也是如此疼爱！”

庄太后虽然将他做了太子替身，可到底还是当做自己的孩子来养，更是从来不曾拿他和陆云铮的婚事来做筹码。

他缓缓起身，走下台阶，将跪在地上的庄太后扶起：“娘跪儿子，本不应该！太后还是请起吧！”

言语之间，只有亲情，没有其他。

庄太后急急抓住他的手腕不起：“我句句所言皆真，若不然就让我遭天谴。只要你去信给温甘霖，放过陆云铮，我便将手中所有权利拱手相让，只求你留下陆云铮的性命。”

血脉，子嗣。

在她眼中珍贵不已。

当初，她能容忍温玉霖入主东宫成为太子妃，就是因为她有了陆云铮的孩子。

见庄太后不似说假话，司衡笑了：“母后起吧，若是母后着急，朕这就写信给她，让她放人！”

他面容温和，带着笑意，庄太后便是有些后悔，也只能先以陆云铮为重。

临近新年之际，陆云铮终于被人从南疆带回了北越。

彼时已然是腊月三十。

城外的烟花绚烂，司衡与朝臣一道在宫中看烟花。

陆云铮在慈安宫，刚刚被喂了解药醒来。

护送他的是猫婆婆，见着她醒，猫婆婆又匆匆离开朝着南疆而去。

庄太后欣喜不已：“这个温甘霖，倒也说话算话，母后见你回来，总算是能安心了！”

她下令让太医给陆云铮诊脉，待得知陆云铮身体虽弱，却也无性命之忧时，更是觉得大喜。

“要挟了我，不废一兵一卒就能让母后投降，她倒是会算计。”陆云铮声音冷淡，带着劫后重生的失落感。

“只要你平安，那些权势富贵根本不算什么……”庄太后以为陆云铮是觉得没有做成皇帝，所以心中不甘。

可陆云铮心中的打算，只有他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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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落定之后，司衡悄然出宫见了陆云铮。

彼时，二人皆是一身简单的淡青色广袖锦袍在身，乌发使着玉冠简单的挽在脑后。

这是中了进士之后，那些书生的装扮。

二人相视一笑，陆云铮先入了船中坐下：“从前只觉得那些酸儒们潇洒又气魄，如今看来，这都是因为什么都没有，所以才不在乎罢了！”

司衡随着他上了船，一道坐下：“从前总觉得那些靠祖宗庇佑，闲在家的名门子弟没出息，如今却觉得羡慕的很，即能有祖宗庇护，衣食无忧，又能畅意人生，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们二人同龄，志向却大不相同。

畅饮几杯之后，司衡缓缓落下了嘴角的笑，起身朝着陆云铮恭恭敬敬的躬身一礼：“从前只觉得你是房中诸葛，如今看来，论豁达，我还是不如你！多谢你成全我！”

在最关键的时刻，放下尊荣权势，放下触手可得的皇位，司衡自问自己做不到。

可陆云铮做到了。

“这朝中，上至太后，下至七品官员，每个人都在算计，争斗，押宝。押宝了，就开始算计，算计了，就开始争。天上怎么能同时有两个太阳，后羿的箭必得射向其中一个。若是不放弃，便只能你死我活，其实我不是大度，只是心软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