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局外人，局中子

第26章 局外人，局中子

繁华的洛阳城仿佛在短短数月之间变得落魄萧条，街上人们行色匆匆，脸色惶惶，相比之下，街边一袭白衣的少女显得格格不入。

她静静地坐在树下，冬日里黯淡的日光透过枯枝败叶洒在她面前的棋盘上，少女双手各执黑白棋子自奕，不紧不慢地落子。

“嗒。”

“好棋。”

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不知何时少女身后站了一名白髯长须老者，老者眯着眼看着棋盘上厮杀的黑白棋子，黑白双色落于金丝楠木的棋盘上，纵横交错黑白分明，棋局交错若星辰，黑白两子争乾坤，好一个厮杀激烈的棋局！

不过老者疑惑，一般人自奕黑白棋子旗鼓相当，往往临到局终才得以窥见胜负，但少女这盘棋却是刚至中局就隐隐可见结局。黑子侵吞倾轧，步步紧逼，白子萎缩半隅，可见颓势，不必多看就知白子已是强弩之末。

老者开口：“自奕所求自娱自乐、自设自破，为何你这般而为？”

少女又是一枚黑子落于棋盘，紧逼白子：“顺应天时罢了。”

大业十二年正月，隋帝征数万人，建离宫十六所，仿东都西苑，而壮丽超过西苑。

十月，鄱阳操师乞起义，自称元兴王，不久兵败被杀；十二月，操师乞部将林土弘称楚帝，建元太平；李渊出任太原留守。

洛阳城内已是人人自危，家家闭户不出。老者偶尔经过树下，还是会看到少女自奕。

“今日棋局为何如此混乱？”老者皱眉。

少女浅笑：“缘野心尔。”

大业十三年，各地称王称霸，争权夺位，战争不断，今日称王明日被杀，流血漂橹，纷争不断。

十一月，李渊拥立代王杨侑为帝。

老者已经很久不曾出门了，他不由得想到了树下静静下棋的少女，遗世独立，仿佛外界战火纷乱和她无关，他忍不住出门，想要看看少女是否还在原地。

老者怔怔地看着满盘黑子，和地上随意散落的白子。那羊脂玉制成的白子如同弃履，被打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