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下山
宋翎是梁国皇族,只要她顺利进入皇宫,那她就能利用皇帝身上的龙气来蕴养自己,重新开始。
金丹废了?
灵骨没了?
灵脉尽损?
对宋翎来说,她怕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她怕的只是自己而是没有东山再起的信心。
囫囵吞了好几丸药之后,宋翎偏头靠在树上,慢慢地睡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四周的草丛里传出了窸窸窣窣的动静,黑暗里,无数火红的光不断闪烁,像是野兽的眼睛。
可天水林是没有野兽的。
这里的灵兽大多被豢养在东边的汨罗谷里,由专门的微闾山弟子看顾,出入都会被单独登记。
耳听得右侧那一人高的草丛里的动静越来越近,宋翎不禁握紧了右手,左手则后探向草丛,拾起了一块不算大的石头。
一旦是灵兽误入,宋翎必须要对其一击毙命,否则就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月影逐渐偏移。
有动静的草丛被照得亮堂堂的。
就在宋翎忍痛飞身掠出时,草丛里突然伸出了一只手来。
是人?
宋翎眼底的杀气更甚。
她绝不能在这个时候被带回去。
然而让宋翎意外的是,草丛里钻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好师兄麒麟。
“阿翎?!”麒麟也有些诧异,手一抬,直接握住了宋翎袭来的石头,“你还在这里?快走,师兄他们要下来找你了。”
说完,不顾自己手掌被划破,麒麟转身便带着宋翎往外走。
宋翎心里的诧异可不是一星半点。
刚才宋翎那一石头是奔着要人性命去的,以麒麟的敏锐,他不会不知道。可麒麟什么也没说,甚至没有对宋翎为何能伤他表示疑惑。
似乎,宋翎的安危被摆在了第一位。
“你呢?师兄,你是来做什么的。”宋翎瞧着麒麟血糊糊的手,问道。
麒麟头也没回,空着的那一只手始终垂在身侧结印,以此来辨认方位,嘴里则回答:
“我当然是来找你的。”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始终抗拒与林子归做交易,但既然你连死都不怕,宁死不愿合作,我肯定是得搞清楚这里面的关窍。”
“你不是帮着长安师兄设地缚阵抓我吗?”宋翎敛眸又问。
被问得一顿足,麒麟偏头瞧了眼宋翎,说:“但是长安师兄向我保证过,不会伤你。”
那日麒麟的确有些心寒。
可他也不傻。
冷静下来想想,也就能明白宋翎其实并不会对他做些什么。
两人遂陷入沉默,安静地往天水林外逃窜。
来自微闾山的搜查的确来得很快。
宋翎跟着麒麟走出天水林时,头顶掠过了数道绿光,全是踩着飞辇而过的微闾山弟子。
好在麒麟施下了隐匿术,只要不是师兄几个追出来,那他们短时间内不怕被发现行迹。
出天水林百里,就开始能遇上些妖兽了。
好在都不怎么厉害,有的甚至都不需要麒麟出全力,轻轻松松就打发了。
让麒麟和宋翎比较担忧的不是妖兽,而是往来得越来越勤的微闾山弟子,有几次甚至是洗尘师兄和凌冉师兄亲自带队。
飞辇几乎要擦着麒麟和宋翎的头皮飞过。
又因为宋翎身上的伤始终没有怎么好全,麒麟不敢带她上飞辇逃跑,所以只能以双腿赶路,并时不时利用地形来躲避。
东方既白。
宋翎服下了麒麟给的疗伤药后,撑着树枝站起身来。她抬头看了看一望无际的晴空,又看了看前头烤鱼的麒麟,心里的感慨越来越浓。
的确,若是两个月前的自己,如何能想到有这般遭遇?
即便是半个月前的她,恐怕也料不到自己会跟已经闹崩的麒麟一起逃命。
有意思的是,麒麟始终没有说过半句劝宋翎同意献出身体之类的话,甚至除了初见那日,他都再也没有提过林子归三个字。
宋翎要回梁国,那他就答应护送宋翎回去。
只是在此之余……
麒麟还是希望宋翎解开心结,向师父低头。
但凡宋翎还想要修炼,还想要在道门有一席之地,那么她迟早需要和师父和解。
不过宋翎也就一个态度。
回头?
不可能。
别说师父是一定会想方设法逼她献出身体了,即便师父暂时放弃这个念头,他也还是会芥蒂于宋翎的以下犯上。
从宋翎当众毁灵脉抽灵骨的那日起,一切就都已经回不去了。
物是人非。
“饿了吗?”麒麟用树叶包裹着烤好的鱼递给宋翎,说:“待会儿我再去打几头野兽回来,你现在正是需要休养的时候,肚子不能饿着。”
他直来直去惯了,平日里也鲜少说关心人的话,此刻一出,脸不由地就涨红了。
宋翎接了鱼,忍着腥味多吃了几口,随后说道:“其实麒麟师兄你不必这么照顾我的,我逃下山是我的选择,你能送我出天水林,我就已经感恩戴德了。”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麒麟蹲在宋翎身前,蹙着眉头说:“师妹,我本就应该照顾你。过去的矛盾也说不上是矛盾,讲开了不就好了吗?而且,我也不想强逼你什么,如果你想回梁国,那我就先陪你去一趟梁国。”
总之,麒麟还是希望宋翎能回微闾山。
外面到处都乱得不行,宋翎如今修为被毁,独自行走,实在危险。
“麒麟师兄,你不必再多费口舌了,我不会回去的。”宋翎小心地挑着鱼烤鱼上的刺,说:“事情远没有麒麟师兄你想的那么简单,不然,你为什么不敢让其他师兄找到我?因为你心里也清楚,他们找到我之后,此事必不会善良。”
苍华仙尊的威严被当众挑衅。
便是放在道门里,也都是一件令人震惊的事。
如果苍华仙尊连自己的徒弟都管教不好,那要如何让道门其他人信服?所以宋翎没被找到还好,一旦被找到,那就绝对会被拎到人前处置。
“所以我说的……是希望你悄悄随我回去,念在往日的情分上,只要宗门内不声张,一切都好说。”麒麟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
他也没有什么底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