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他给的从来不是希望是生意
郑恣没有回。她把视频存进硬盘。
郑恣也没有闲着。她负责外围取证。
她给陈立诚打电话,说想清楚了,决定做这个项目。陈立诚也没表现得多高兴,但盲目地觉得郑恣被他创造的产业折服。
“你既然定了,那就好好学。”陈立诚说,“这个行业,门道多着呢。”
郑恣假装对业务“有想法”,主动要求参观供应链。
“我想看看你们的药是怎么生产的。不然我还是不放心。”
陈立诚犹豫了一下,但看她这么“上进”,还是答应了。
他带她去了郊区的“研发中心”。
那是一个租来的仓库,在一条土路的尽头。周围是农田和荒地,最近的人家在一公里外。仓库是铁皮搭的,门口停着一辆破面包车,车窗上落满了灰。
推开门,一股化学制剂的味道扑面而来。地上堆着各种原料和包装盒——神经修复针的空瓶、疫苗的标签、药盒、说明书。
“这些药,都是我们自己配的。”陈立诚得意地说,从地上拿起一个空瓶,“配方是请一个退休的药学教授搞的,成本控制在售价的5%以内。利润,你懂的。”
郑恣笑着点头。
她用微型摄像头拍下了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空瓶和标签。那些标签上印着“美国原研技术”“诺贝尔医学奖提名”……全是编的。没有一个是真的。
她还找到了那份“托儿名单”。
名单是打印的,A4纸,折了两折,夹在一堆文件里。上面列着十几个人的名字、电话、出场费标准。演“患者”五百,演“家属”三百,哭戏加两百。
郑恣看着名单,想起那个在走廊里哭着打电话的“闺女”。
五百块。
一个人的尊严,五百块。
她把这些证据全部存进硬盘。
肖阳那边住的是三人间,旁边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再旁边是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护工每天来三次,喂药、喂饭、擦身体。动作很机械,像在流水线上干活。
他偷偷观察。那些药,他偷偷留了样本,藏在枕头底下。
侯千和刘晓薇那边也有了重大发现。
在苏敏的提醒下,她们在医院里拍到了“托儿变脸”的视频。
一个“家属”正在走廊里哭,说妈妈打完疫苗好多了。十分钟后,同一个“家属”在楼梯间打电话,“这场拍完了,还有没有下一场?钱什么时候结?”
声音很清晰,脸上的表情从悲伤变成了不耐烦,切换得比演员还快。
刘晓薇举着手机,手都在抖。但她没有停下来。
苏敏那边也拿到了关键证据。她从护士长的电脑里找到了一份内部培训材料,标题叫《如何识别高净值患者》。
内容打印出来,一页一页的,字很小。
第一步:通过聊天摸清患者家庭收入和房产情况。问退休金多少,问子女做什么工作,问住哪个小区。语气要自然,像拉家常。
第二步:根据经济能力定制“治疗方案”,从三万到三十万不等。有钱的推“进口疗法”,没钱的推“基础套餐”。不能太贵,也不能太便宜,要让患者觉得“物有所值”。
第三步:用“进口药”“新技术”包装,让患者觉得钱花得值。什么叫“神经修复针”?就是“神经修复”加“针”。名字要响亮,要听起来很专业。
第四步:治疗后,安排“托儿”现身说法,制造口碑效应。“你看那个老太太,来的时候连儿子都不认识,现在能叫出名字了。”那个老太太,是托儿。
郑恣看着这份材料,想起陈立诚说过的话。
“老年人信权威,我们就包装权威。他们怕死,我们就给他们希望。”
希望。
他们给的,从来不是希望。是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