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新旧世界的岔路口
郑恣竭力让声音平稳,“阿杰,对面那间工作室是……”
“哦,守界艺术中心,主理人是个很厉害的漆画老师,姓吴,据说早年在东南亚待过很久,风格独特,作品很受收藏家的欢迎。”阿杰边说边看着郑恣,眼里的笑意渗透到郑恣眼眸深处,“怎么?你们对漆画感兴趣?吴老师人很好的,我可以帮你们引荐。”
“不……不用了,随便问问。”
郑恣连忙摆手,心脏却狂跳起来。
包谷雨不知这些,她只是看郑恣出神的表情着急,“对,不用了,谢谢你带我们看,出于现实的考虑,我们还是倾向于城厢区那头。”
阿杰摸着手腕的檀香珠,“你们可以再考虑看看,不用这么快决定的,我们这里地理位置好的,风水也好,来这里做生意的都又顺又旺的。”
包谷雨不理,“风水能多好?糖厂不是倒闭了?”
郑恣还想斟酌斟酌,被包谷雨拉着离开,临走前她回头又望了一眼守界艺术中心。阳光照在玻璃上反着光,看不清里面的情形,但那枚小小的蛇剑标志,却像一只冰冷的眼睛,挥散不去。
同一片阳光透过融创公馆的落地窗,洒在林烈略显凌乱的书桌。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不再是复杂的化学结构或光谱图,而是数个金融数据查询网站和境外企业信息库。
旧工厂铁盒里颗粒的分析结果让一切清晰,也让一切更加复杂。林华建的日化厂曾是技术源头,陈天海的码头仓库可能是物流掩护,郑志远的首饰厂则是制造终端。
但这三者之间确切的关系只是猜想,需要资金流动和更隐秘的股权关系来验证。
郑恣给的账本里查到的只是表面,林烈需要利用所学的供应链管理知识重新梳理。
他通过一些非公开渠道查询海盛建材早期的投资记录和关联公司,发现在它在2000年前后,在马来西亚槟城和新加坡注册过两家空壳贸易公司,名称里没有之前的兴华贸易,注册人也并非陈天海,而是几个陌生的名字。
然而,这些公司的注销时间,都巧合的集中在2003年到2005年。
林烈将几个关键词和年份放在一起敲进搜索框,出现的结果是——“中国加强对稀土等战略性资源出口管控”。
林烈重新打开郑恣给的账本备份,他运用数据分析模型进行关联,发现了几笔更隐蔽,通过马来西亚贸易公司中转的付款,付款的源头指向缅甸仰光的一个账户。这笔钱的数额不算大,但名目是“特种宗教工艺品设计授权费”,时间在2001年底。
而这家马来西亚的贸易公司,正是兴华贸易。
“宗教工艺品……授权费……缅甸……兴华贸易……”
林烈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缅甸并非传统妈祖信仰区。结合稀土基材料的特殊性和可能的指向,一个更黑暗的猜测浮上心头。
如果工艺品是釉面混合稀土的妈祖像,或许根本不是为了信仰崇拜,而是技术提取后流向了某些敏感地区或势力手中。
真相的轮廓在黑暗中愈发清晰,寒意裹挟着兴奋,如电流般窜过林烈脊背。他清楚自己离核心又近了一步,但这步迈出,他已站在雷区的边缘。
林烈再次看向通讯录郑恣的名字。此刻选择沉默,是保护,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