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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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起来……没什么不一样。那晚对她来说,是不是真的没什么?

  午餐时间,她在吃饭,姜云起在说话,手在空中比划。她偶尔点一下头,偶尔嘴角动一下。

  她看起来和平时一样。没有困惑,也没有不开心,完全没有那些他以为可能会有情绪。

  什么都没有。她根本不在乎。

  他坐在餐厅另一头,面前的饭一口没动。

  去机场的大巴上,姜云起又坐在她旁边。他坐在最后一排,只能看见她的背影。他把帽子压得更低,然后闭上了眼睛。

  飞机落地后他走在队伍最前面,没有回头。唐硕说他的眼睛红得可怕,他把帽檐又往下拉了半寸,快步走向出口。

  这晚他还是一样难以入睡。一闭眼,脑子里就自动回放那晚玄关的每一个细节。那些画面太清楚了,清楚到他的身体开始有反应。

  他的手指搭在裤腰边缘,犹豫了很久,然后缩回了手,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做不到。

  以前他可以。那些年里,他无数次在深夜想着她,自行解决那种无处安放的渴望。但那些都是想象,是他大脑编造出来的、隔着一层纱。

  现在他有了真实的记忆。他知道她在他身下是什么表情,知道她高潮时身体会怎么弓起来,知道她叫“邵阳”的时候声音会碎成几截。

  那些记忆太珍贵了,珍贵到他觉得用“发泄”的方式去触碰它们,都是一种亵渎。

  他翻了个身,蜷起来。整晚没有再动。

  周一

  上午回到训练馆时,他决定不再想了。

  他应该专注训练。这是他的本职,是他唯一擅长的事。杀球时速、卧推重量、核心力量,这些是可控的。这些不会因为他想她而变差。

西兰花与兵荒马乱(1)

  消息是七点二十叁分到的。

  周五晚上严雨露来送粥之后,周六周日两天都没有联系。邵阳知道这是正常的,周末休息,没什么事本来就不会发消息。但他还是忍不住每隔一会儿就看一眼手机,看那个置顶的对话框有没有冒出红点。

  周六没有。周日也没有。

  他告诉自己不要在意。她只是没理由找他而已,他们之间本来就没有“日常聊天”这个选项。没事的时候,她不会找他。他习惯了。但习惯和接受是两回事。

  邵阳刚把车停进训练馆的停车场,手机在杯架里震了一下。严雨露的头像,对话框里只有一行字:“早上训练完有空吗?一起吃午饭?”

  “有空。” 他忍不住秒回了。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扣在副驾驶座上,额头抵在方向盘上缘。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安静的车里一下一下地撞,重得像有人在他胸腔里打鼓。

  他把手机翻过来又看了一遍那条消息,盯着那个“有空”看了两秒,觉得太短了。冷冰冰的,像不想跟她说话一样。

  他又不是不想跟她说话,他做梦都想跟她说话。而且他上周喝粥的时候像个傻子,全程一问一答,她问什么他答什么,一个字都不多给。她一定觉得跟他吃饭很没意思。

  他把手机放下,双手握在方向盘上,深呼吸了一次。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今天他要主动展开话题。要让她觉得……和他吃饭是件愉快的事。

  今天要好好表现。

  他对着后视镜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推开车门。

  上午的训练,他的步伐比平时快,出手比平时果断,整个人的状态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网前扑球,一拍钉死,落点压在边线上。反手过渡,弧度压得极低,贴网而过。后场起跳扣杀,时速不算快,但角度刁钻到陪练连球都没摸到。

  教练在场边看了一会儿,转头对旁边的助教说,“该休息的时候就得好好休息。你看,状态不就回来了?”

  助教点头表示同意,唐硕在旁边拉伸,闻言动作顿了一下。他意味深长地瞥了邵阳一眼,邵阳的耳朵热了,把脸转向另一边。

  中间休息的时候,唐硕从他身边走过,声音压得很低,“你今天心情很好啊。”

  邵阳没接话。但他发现自己居然在无意识地转拍子,那个动作通常是他在场上很放松的时候才会做的。

  他把拍子握紧了,强迫自己停下来。“今天午饭约了人。”

  然后他又开始转了。

  十一点四十,食堂人还不多。

  邵阳端着餐盘在取餐线前走了一遍,目光扫过那些菜,然后在那个位置停了一下。

  端走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炒蛋、鸡胸肉、糙米饭,然后是那两勺西兰花。看起来像是他日常会吃的东西,不会太刻意。

  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把餐盘摆好,然后开始等。

  食堂里的人渐渐多起来。他看见唐硕端着一碗面坐在斜对面,冲他挑了一下眉毛,然后目光落在他对面的空座位上,又收回来。

  然后他看见了她。

  严雨露端着餐盘走了过来,几缕碎发落在耳侧。邵阳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

  她在他对面坐下了。餐盘放在桌上的声音很轻,但她坐下的时候带起一阵风,他闻到了她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和上周在他家时的那一款不一样。

  “等很久了?”

西兰花与兵荒马乱(2)

  斜对面那桌有两个二队的小孩在吃饭,偶尔往这边瞟一眼。邵阳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他们是不是在看?他们会不会觉得奇怪?一个男双的和女单的坐在一起吃饭,聊了快一个小时……

  他又夹了一块西兰花,嚼了很久。他偷偷扫了一眼周围,没有人多看他们。旁边桌的教练在低头看手机,面前的红烧肉已经见底了。再远处,后勤组的人端着餐盘走过,视线都没往这边偏。

  只有他自己心里有鬼。

  邵阳说不清自己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有点失落。他明明应该高兴的。没人注意,意味着没人会觉得“邵阳和严雨露一起吃饭很奇怪”,意味着他可以继续和她一起吃饭而不会给她带来困扰。

  但那种“没有人觉得他们有可能”的感觉,又让他胸口某个位置微微发紧。在他们看来,严雨露和邵阳坐在一起,就只是两个现役队员在吃饭聊天。仅此而已,没有别的可能。

  他垂下眼,喝了一口汤。

  “你在想什么?”严雨露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在想丹麦那对男双的后场。”

  他说了谎。但那个谎很安全,因为刚才确实在聊这个话题。严雨露没看出来,点了点头继续往下说。

  他听见严雨露提到了丹麦老将搭配小将的组合,去年差点赢过他和唐硕的那组。他下意识地接了一句,“老将的网前转身慢,小将的后场是弱点。”

  说完他就后悔了。他是不是说太多了?她当然也可能知道那组的弱点在哪里,她看过的比赛可能比他还多。他听起来会不会像是在……教她?

  他偷偷看了她一眼。严雨露没有露出任何“你在教我做事”的表情。她只是点了点头,“嗯,你可以多推那边,或者偷小将的后场。”

  她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还补充了他没提到的细节。他没有说错。她没有觉得他烦。

  邵阳看着她说话的样子,忽然觉得这顿饭比他想象的还要好。上次在一起喝粥的时候,他紧张到不敢抬头,每一句话都在脑子里过叁遍才敢说出口。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聊的是他熟悉的领域。比赛和对手、战术与技术。他可以很自然地说话,不用担心说错,也不用担心话题接不上。而且严雨露看起来并没有不耐烦的样子。

  邵阳的筷子在盘子里无意识地戳了一下,心跳还是快的,但原因变了。他忽然觉得,自己也不是完全不会和她聊天。只是之前太紧张了,紧张到忘了怎么说话。

  严雨露放下筷子的时候,邵阳在收拾餐盘,把筷子并拢放在碗上的动作很轻,像怕发出声音。

  她想起刚才他问她膝盖时的表情。他的目光落在她的餐盘上,没有看她。但他的语气不是随便问问的那种,像想了很久才开口的。

  专业。她在心里给了这个词。队友之间都会关心彼此的伤病,这很正常。

  她把这念头压了下去,但她压不住另一件事。

  她觉得邵阳今天不一样。是更放松了?还是更紧张了?她说不清。他说话的时候偶尔会停顿,像在斟酌措辞。她想起刚才他说到那个丹麦组合时的表情,眉头微微皱着,筷子在空中无意识地比划了一下。

  那个动作让她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少年,输了球会抿着嘴不说话,但她一旦开始和他复盘,他就会像现在这样能聊。

  严雨露低头喝了一口水,压下嘴角的弧度。

  邵阳怎么越来越可爱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可爱?一个一米九的男人?她把这个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觉得不太对,但又找不到更合适的。

  严雨露没有继续想下去,她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应该停止思考。当那些念头开始往“自作多情”的方向滑的时候,就该刹车了。

  但她还是在心里记了一件事:他喜欢西兰花。

  如果下周巡回赛时还一起吃饭,她可能会知道更多一些他喜欢或不喜欢的食物。

  “走吧。”她站起来,端起餐盘。邵阳也站起来,跟在她后面。

东南亚巡回赛:曼谷(1)

  颁奖仪式开始的时候,曼谷的夜空正飘着细密的雨丝。

  严雨露站在领奖台的最高处,手里捧着那个不算大但足够重的奖杯,听着主办方念出她的名字。台下也有人在喊她的名字,混在热带潮湿的空气里,黏糊地贴在皮肤上。

  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被场边的摄记捕捉到了。后来有人在社媒上说,严雨露这个冠军笑,是八个月以来最好看的一次。

  八个月。

  她上一次捧杯还是去年的超级赛,之后是伤病复发、退赛,接着是排名下滑、舆论翻涌。

  五百级别的冠军确实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成绩,她知道网上会有人说“也就那样吧”、“对手都不强”、“捡漏而已”。

  但赢了就是赢了。她已经过了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的阶段。

  她抱着奖杯走向后台时,刚好撞见邵阳和唐硕正在通道里做上场前的最后热身。

  邵阳正在拉伸小腿。他的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怀里的奖杯,然后嘴角动了一下。

  那个弧度太小了,小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看他的脸根本不会注意到。但严雨露看见了,那是一个“恭喜”的弧度。

  走出通道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邵阳已经站直了身体,正在和唐硕说什么。唐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把他往场地里推了一把。

  男双决赛打得不算激烈。这站比赛的级别不高,强手大多没来,邵阳和唐硕作为头号种子,从第一轮到决赛都没遇到太大的挑战。赛点时唐硕发了一个后场球,对方接发判断失误,球落在界内,比赛结束。

  不到一小时,两局直落。

  邵阳没有吼,没有跪地,甚至没有太多的表情变化。他走到网前和对手握了手,唐硕从背后扑上来挂在他身上,他被撞得往前踉跄了两步。

  “能不能正常点。”他伸手拍了一下唐硕挂在他肩膀上的手臂。

  唐硕从他身上跳下来,“赢了还不让庆祝?你就嘴硬吧你。”

  邵阳没接话。他的目光越过唐硕的肩膀,往观众席的方向扫了一圈,她在。她换了白色T恤,头发散着,他们的目光在湿热的风里撞了一下。

  庆功宴是赞助商安排的,在酒店顶层的露天酒吧。

  曼谷的夜景在脚下铺开,湄南河像一条黑色的绸带穿过城市,乐队在角落弹着轻柔的爵士乐,酒杯碰撞的声音和笑声混在一起,整层楼弥漫着一种“明天不用训练”的松弛感。

  严雨露换了一件薄款的连身裙,领口不算低,但面料很软,贴在身上。她端着酒杯靠在栏杆边,和女单组新来的小队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泰国啤酒和国内的版本不一样,她喝了两口,舌尖微微发麻。

  “严姐!恭喜啊!”男双候补的一个小孩,严雨露记得邵阳都喊他小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举着酒杯冲她笑,脸上已经泛起了明显的红晕,“你决赛时第二局那个网前扑球太绝了——”

  他说着,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那个球的轨迹,身体往她的方向倾斜,肩膀几乎要碰到她的手臂。

  严雨露还没来得及往旁边让,一只手从后面拽住了小吴的后领。动作不大,但力度不轻,像拎一只不听话的猫。

  唐硕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一只手搭在小吴的肩上,五指收紧,把人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下。

  “小孩,你喝多了。”唐硕的语气很平淡,“那边有水果,去吃点,别在这儿缠着严姐。”

  小吴被拽得踉跄了一下,回头看见唐硕的脸,张了张嘴,大概是想说“我没喝多”,但唐硕的表情让他把话咽了回去。

  “……哦。”小吴挠了挠后脑勺,对严雨露笑了笑,“姐那我先过去了,明天再聊!”

  他端着酒杯走了。唐硕目送他走远,然后转过来看了严雨露一眼。

东南亚巡回赛:曼谷(2)

  他们从浴室转移到了床上。床单是酒店的标配白,严雨露躺在上面的时候,湿发在枕头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痕。

  邵阳撑在她上方,看着她的脸。从庆功宴的第一眼到现在,他一直在看她的脸,但此刻这个距离近到他能看见她瞳孔里倒映着自己的轮廓。

  他进去了。

  这一次没有任何试探,也没有漫长的前戏。他们已经在前戏里泡了太久,从浴室到床上,从热水到床单,他的手指和嘴唇已经让她足够湿润。

  邵阳推进的速度很慢,但深。

  每一次推进都让她的手指攥紧床单,每一次退出都让她的腿缠得更紧。他看着她眼尾泛起的红,喉结滚动了一下。

  “别咬。隔音……应该可以。”

  严雨露看着他,不确定他的‘别咬’指的是哪里。但她的手指不再攥着床单,她扣住了他的手指,十指交握。邵阳把手指收紧,开始动了。

  最传统、最简单,但也是最能看见对方脸的体位。

  严雨露看着邵阳的眉头微微皱着,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她看着他律动着,表情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介于忍耐和释放之间的,近乎脆弱的东西。

  她的内壁不受控制地收缩了一下。

  邵阳的动作乱了半拍,然后更快了。“……雨露,我们一起。”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点头,因为她已经听不见自己的回答了。这一次两人几乎是同时到的,她的内壁猛烈地收缩时,邵阳的身体也绷紧了。

  “……再来一次。”严雨露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哑。

  邵阳看着她。她的眼睛在床头灯的光线下变得很亮。

  “好。”他的声音更哑了。

  第二轮是后入。严雨露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邵阳跪在她身后,一只手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他的呼吸很重,但她看不见他的脸。

  这个体位,她什么都看不见。她只能感觉到他推进时的深度、退出时的缓慢,还有他偶尔漏出来的、压在喉咙里的闷哼,在不大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声都直接灌进了她的耳朵里。

  她开始数。数他的每一次推进,数他的每一声喘息,数自己心跳漏掉的每一拍。

  这一次她先到了。高潮来得太快、太猛,快到她还没来得及数清楚,身体就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收缩了。

  邵阳感觉到了。她的内壁绞紧他的那一瞬间,他更深地顶了进去,顶着那个还在痉挛的位置,让她身体深处又涌出一股温热的潮意,还有一声收不住的呻吟。

  “……露露。”邵阳再次释放了。房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严雨露翻过身,面朝上躺着,胸口的起伏渐渐平缓,但身体还残留着被填满过的、微微发胀的感觉。

  邵阳躺在她旁边,胸口也在起伏。他的手臂搭在额头上,遮住了半张脸。

  严雨露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她撑起身体,靠近了他,同时也听见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邵阳的手臂还遮着眼睛。她凑近了他的脸,近到她能闻到他和自己身上一样的沐浴露味道。她的嘴唇悬在他的嘴唇上方,只差一指宽。

  她停了一下,像在等他说“不”。

  邵阳没有说话,但他的手臂从额头上滑了下来。他看着她,嘴唇微微张开了一点,像是想说什么。

  严雨露决定不再等了。她低下头,嘴唇往他的嘴唇上贴去——

  邵阳来不及反应,脑海里却首先闪过了劭锦的脸。

东南亚巡回赛:吉隆坡(1)

  吉隆坡的天气它是翻云又覆雨。

  严雨露抱着奖杯从台上走下来,膝盖隐隐发酸。

  那个新练的球路,这一站她又用了,用了很多次。每一次发力蹬转,右膝的旧伤就像被一根针从髌骨内侧扎进去,不是很疼,但足够让她在每次起跳落地时多咬一下牙。

  然而效果是显着的。对手显然没料到她会连续两站使用同一套非常规战术,录像分析还没来得及跟上,她就已经把分收入囊中了。

  两站背靠背冠军,积分稳稳落袋。

  “状态回暖”、“连冠归来”,几家媒体用了这样的标题。

  当然,评论区是另一番景象。

  “五百赛而已,是基操吧”、“别是回光返照吧”、“对手排名多少?赢了有什么好说的”、“真行的话新加坡和印尼也夺冠呗”。

  严雨露没有看。她已经很多年不看评论区了。这个习惯是在排名从第一掉到十五的那段时间养成的,那时候网上铺天盖地都是“该退役了”,她看了几条之后就把所有社媒的通知关掉了,再也没有打开过。

  她不看,不代表她不知道。但她不需要别人告诉她“你行不行”。她知道自己的膝盖在说什么,也知道自己的身体还能撑多久。

  这两周确实有点拼了,但她想要这个突破。她就是想试试,想看看自己还能不能更快、更狠,更让对手摸不透。

  这么做不是为了让那些人闭嘴,只是为了让自己知道,她还能打,还能赢,还能在二十八岁的时候,打出一种和二十岁时完全不同的球。

  回到酒店已经快九点了。庆功宴在二楼的自助餐厅,赞助商包了场,人声鼎沸。严雨露扫了一眼男双那边的桌子。唐硕和邵阳都不在。

  她夹了几块东西坐在角落里慢慢吃,听旁边女双组的队员们聊今天的男双决赛。

  严雨露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她赛后在接受当地媒体的采访,而今晚的采访时长拖了一些,她没看成男双决赛的直播,只知道邵阳和唐硕输了。二比一,被排名叁十几的加拿大黑马逆转。

  几个女孩都有些激动:“太可惜了,就差一分,今晚的五金店就差这一块”、“那个加拿大的今天状态真的离谱,昨天打赢东道主,今天连阳哥他们都赢了”、“唐硕最后一局明显急了,失误多了好几个”。

  有人甚至提了一嘴,语气是那种“没想到”的意外。

  严雨露停止了咀嚼。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竞技体育没有“意外”。邵阳和唐硕他们今晚只是和从前的她一样,站在高位太久了,反而成了被对手研究透了的猎物。

  “他们应该很难过吧,”旁边有个女单的队员小声说,“我听硕哥的同期说,他俩从青年赛开始就这样,输给同级的人还好,输给爆冷的黑马就特别不甘心。每次赛后当天晚上都会复盘到极致,饭都不吃。”

  “啊?那今晚庆功宴他们不来了?”

  严雨露把叉子放在盘沿。她知道今晚不会在餐厅见到邵阳了。

  她想起邵阳上周在曼谷说的那句“你喝多了”。从那之后,他们之间就一直有点微妙。训练时该点头点头,早餐在酒店餐厅偶遇会说一句“早”,但就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然而这一周的赛程太密,周二打到周日,每天都有比赛,赛前备战、赛后复盘,连吃饭都在赶时间。她的精力一如既往地集中在赛事,没有余力分神想其他的事,邵阳应该也一样。

  那个未尽之吻像一根被风吹断的蛛丝,两头还连着,但中间悬空了,谁都没有伸手去接。

  她不是没有脾气的人。只是她处理“被拒绝”的方式从来不是质问,而是先消化、再确认。她消化了一周,原本打算在明天转场新加坡前找邵阳谈谈。

  她就是想问问,或许能像上周的庆功宴那样,问他到底在想什么,问他接吻这件事对他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但现在他输了比赛。他连晚饭都没来吃。

  严雨露又在角落里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回了房间坐在床边盯着手机。大院里的小伙伴一贯给她发了恭喜,包括劭锦。她一条一条回复‘谢谢’,但卡在了邵阳的那一条消息。

  邵阳给他发‘恭喜’时是女单刚结束比赛,男双正准备热身的时间点。

  她想回复点除了‘谢谢’以外的其他的一些什么。她想问他还好吗、吃了吗,要不要给你带点吃的,但每一句都打了一半又删掉。

东南亚巡回赛:吉隆坡(2)

  严雨露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语气不是质问也不是试探,甚至没有太多期待。

  她只是想知道,如果接吻对邵阳来说是一件只留给“女朋友”的事情,那她可以理解。那她就知道自己之前的“越界”是因为她没有搞清楚规则。

  下次她会注意,不会再做那样的事。

  但如果接吻对邵阳来说是“只要气氛到了就可以”的事,那他偏过头的原因就不是“接吻本身”,而是“不想和她接吻”。

  而为什么邵阳不想,她不想深想。

  邵阳被她问住了。

  他坐在床边,手指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攥紧了床单。

  如果他回答“是”——那就意味着他亲口承认了“你不是我女朋友”,然后从此以后,每一次“互助”他都不能亲她,他亲自将后路堵死了。

  但若他回答“不是”——那他就没有借口了。上周在曼谷,他的偏头不是“我不和人随便接吻”,而是“我不想和你接吻”。这个答案比回答“是”更残忍。

  不管他如何回答,他都是在骗她。

  他不想骗她。

  因为他心里清楚,接吻这件事,对他来说从来都不是“女朋友限定”。

  是“严雨露限定”。

  从十五岁那年起,他就没有想象过和任何其他女人接吻是什么感觉。

  在体校、省队、国家队浸泡了这么多年,他见过太多队友把“炮友”和“女朋友”分得清清楚楚。可以睡,但不会亲;可以过夜,但不会牵手。

  在这种环境里待久了,他潜移默化地接受了某种潜在的规则:性可以是生理需求,但接吻不是。接吻是更慎重的东西,是留给那个人的。

  那个人,于他而言,自始至终只有一个。

  但他不能告诉她。因为劭锦这两个字像一块石头,从十五岁起就压在他的胸口。

  邵阳沉默了很久。

  严雨露没有催他,却也没打算揭过。她的目光落在他低垂的侧脸上,等他自己开口。

  沉默的那几十秒里,邵阳的脑子里闪过太多。

  他想起小时候母亲那种“你应该让着劭锦”的眼神里,不只有公平,还有某种他读不懂的东西。后来他长大了,隐约知道了一些,关于劭锦的亲生父亲,关于母亲对劭锦的愧疚,关于自己父亲对劭锦那种客气又疏离的态度。

  这些事,从来没有人跟他解释过。他只知道,在这个家里,他拥有的已经够多了:完整的父母、父亲的偏爱、母亲的疼爱,所以他应该让。让给那个“只有妈妈”的劭锦。

  让着让着,就成了习惯。甚至开始习惯了大院的叔叔和阿姨经常都会笑着问的“雨露和劭锦什么时候结婚呢”。

  他和劭锦长得其实一点都不像。兄弟俩虽然都随母姓,但两人都长得更像父亲,而他们的父亲都不是同一人。

  但邵阳他其实知道劭锦一直以来都很疼惜且照顾他。从小到大,劭锦得了什么好东西都会分给他。他还没上小学前,最期待的就是劭锦从学校带回来的老师奖励的巧克力或糖果,还有那些炫丽到不行的文具或笔记本。

  劭锦有一次甚至为了他打架。当时的那件事,现在想起来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一些打输了球的孩子对邵阳冷嘲热讽,有一个甚至还故意撞了他一下。

  邵阳还没反应过来,劭锦已经冲了出去。后来的事邵阳记得很清楚,当晚父亲不让劭锦吃晚饭,母亲第一次对劭锦说了重话,劭锦被罚站了一整晚。

  但劭锦只是在后来揉着他的头发说,“别怕,哥下次还是一样会替你出头”。

  劭锦对他那么好,而他却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甚至睡在了‘劭锦的人’身边。

东南亚巡回赛:新加坡(1)

  严雨露从通道走出来的时候,右腿几乎是拖着地的。

  场馆的灯光太亮了,亮到她每一帧皱眉的表情都被高清摄像头捕捉到,实时传输到所有观众面前的屏幕上。

  她没有坐轮椅。

  队医在后面追上来,嘴里在说什么,她没听。她只是把球包甩在肩上,一步一步地往通道里走。每走一步,右膝都像被人从内侧扎了一刀,传出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胀的、让人想骂脏话的疼。

  但她只是咬着嘴唇,眼眶红了,却没有掉眼泪。

  她知道镜头在拍她。她知道今晚社媒就会开始讨论这次退赛:“严雨露膝盖又废了”、“该退就退吧”、“别硬撑了”。她太清楚了,清楚到已经不会再难过。

  她只是不甘心。

  今天这场,是她近一年来打得最好的一场。启动快了,手感烫了,那个新球路终于像刻进骨头里一样自然。然后膝盖说:不行。

  第叁局。她已经打到了第叁局。如果不是那个上网扑球的动作,如果落地的时候角度再好一点,如果——

  没有如果。

  她坐在医务室里,队医把冰袋敷在她右膝上。冰凉的触感蔓延开来,把那种闷胀的疼痛压下去了一点,但压不住胸腔里那股翻涌的东西。

  “内侧副韧带,应该是Ⅰ级损伤,”队医的语气很平,“现在先冰敷,别乱动。”

  “下周印尼的1000赛,”教练站在门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你自己想清楚。如果决定不退,这种打法不能再用了。你现在的膝盖撑不住那些急停急起的球路,必须改。”

  严雨露低着头,盯着自己缠着冰袋的膝盖。

  “我考虑一下。”她听见自己说。

  教练点了点头,转身走了。队医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也离开了。医务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和膝盖上越来越温的冰袋。

  窗外的新加坡,天已经黑了。

  庆功宴在滨海湾花园,赞助商包了场。唐硕穿着一件赞助商发的 polo 衫,在酒店大堂等邵阳,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目光每隔几秒就往手机瞥一眼。

  邵阳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他看见邵阳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运动衫,并没有换上和他一样的衣服。

  “你去吧,”邵阳说,“我今晚不去。”

  唐硕偏头看了他一眼。“不去?”

  “我想去陪她,”邵阳的声音很轻,“她膝盖伤了。”

  唐硕没有接话,左手插进裤袋,看着邵阳。

  邵阳被他看得耳朵开始发红,“……你今天是不是也有约?你那个——”

  唐硕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邵阳顺着唐硕的视线望向手机,是微信提示,发信人名字只有两个字母:YY。

  “约了,”唐硕说,“但我可以迟点再去。”

  然后他补了一句,语气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反正她也有可能会取消。”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瞬。

  唐硕先开口了。“所以你今天不去庆功宴,是要去陪严姐。”

  邵阳有一种被扒光了站在探照灯下的感觉。

东南亚巡回赛:新加坡(2)

  邵阳的声音很低,但他知道严雨露听见了,因为她的身体在他怀里僵了一瞬。

  然后她抱紧了他。

  这一刻的拥抱是什么意义?他不知道。不是“互助”,不是“气氛到了”,不是“她今天脆弱了”。他知道的只有一件事:她需要的时候,他在。

  严雨露不清楚自己掉了多久的泪。她只记得自己一直攥着邵阳的运动衫前襟,攥到布料皱成一团。

  她的眼泪终于停了。不是因为不难过了,而是那些不甘心、那些委屈,那些“为什么偏偏是我”的情绪,好像都有了归宿。

  邵阳没有松手。他的手还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地轻拍着,像是在哄一个哭累了的小孩,又像是在确认她还在。

  严雨露从他怀里抬起头的时候,眼眶是红的,鼻尖是红的,脸颊还挂着泪痕。

  邵阳低头看着她,他的眼眶也是红的。他伸出手,拇指缓缓地擦过去,拭掉了眼角那滴还没干的泪。

  然后他的嘴唇落下来,落在她的泪痕上。那些泪水在她脸颊上留下的、还没有干的轨迹,被他用嘴唇描过去。他的呼吸落在她的上唇,微微发颤。

  严雨露闭上了眼睛。

  邵阳吻上了她的嘴唇。

  这一次是正面地贴上去了。不再是蜻蜓点水的碰触,抑或“不小心蹭到”的暧昧。但他吻得很轻,轻到像是在问她“可以吗”。

  严雨露伸出手贴上了他的侧脸,掌心下面是烫的。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他是为了安慰我吗?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刹那,因为他的嘴唇太软了,软到她的脑子开始放弃思考。

  邵阳的嘴唇开始动了,从唇珠到唇角,从上唇到下唇,像是在描摹她的唇形,但每一次移动都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

  他没有伸舌头,也没有深吻。就是嘴唇贴着嘴唇,慢慢地,反复地磨蹭。

  两人像两个刚学会接吻的少年少女,在无人的角落偷偷试探,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炸出来,但谁都不肯先放开。

  邵阳不知道自己亲了多久。可能是十几秒,可能是半分钟,也可能更久。他只知道严雨露的嘴唇比他想象中更软,比他做过的任何一个梦里都更软。

  他舍不得放开。

  严雨露的手指从他的侧脸滑到了他的后颈,指腹贴着他后颈的皮肤,将他按得更近了些。

  他的嘴唇从她的上唇滑到她的下唇,又从下唇滑到唇角。每一次移动都在延长这个吻,好像只要他不停下来,这个吻就可以永远继续下去。

  邵阳突然恍惚了,这真的不是梦吗?他做过太多太多关于她的梦,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连她的体温都如此真实。

  直到严雨露轻咬了一下他的下唇。

  她咬下去的时候,脑子里最后闪过的念头是——邵阳那个‘很爱的人’,不管是谁,现在他在亲我。

  邵阳的身体明显地颤了一下。他的呼吸重了,从她唇上离开了半指的距离,像是在调整什么。他的嘴唇离开的时候,严雨露下意识地往前追了一点点。

  他又贴了上去。这一次比刚才重了一点,他含住了她的下唇,浅浅地吮了一下。但依然没有深吻。

  严雨露的嘴唇被他含住了。很轻很轻的、用嘴唇抿住的感觉,像是在品尝一枚还没有完全成熟的果实,舍不得用力,怕弄破了。

  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这个吻已经把“互助”那层薄纸彻底捅穿了。

  没有人在“帮忙”,没有人“压力大”。只是两个互相喜欢的人,在接吻。

  他们就这样吻了很久。严雨露不确定自己是什么时候被放倒在床上的,也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喘不过气的。

东南亚巡回赛:雅加达(1)

  雅加达的夜一如既往地闷热。

  严雨露坐在观众席的“队友区”,场上正在进行的是男双决赛。第二局,比分胶着。

  今天她是以“观众”身份坐在这里的,穿着国家队的外套,膝盖上缠着护具。昨晚半决赛时她输给了丹麦的宿敌,决胜局打到十九比二十,对方一个滚网球,她扑上去,膝盖反应慢了一拍,球落地。

  她输了,无缘决赛。

  而今晚的邵阳和唐硕,对阵的是东道主组合。羽球是印尼的‘国球’,场馆里百分之九十的观众都在为主队加油,声浪一波接一波,印尼特色的鼓声震得座椅都在微微发颤。

  第一局邵阳唐硕拿下,第二局被扳平。现在第叁局,十五比十四,邵阳发球。

  严雨露看见邵阳抬手抹了一下额角的汗。从他的肢体语言里,她读出了疲惫。这一周他和唐硕的签表是所有人里最硬的,几乎每一轮都打满叁局,每一场都是硬仗。能走到决赛,已经是咬着牙在撑。

  但严雨露知道,邵阳不会满足于“走到决赛”。他要的是冠军。谁都想要冠军。

  东道主组合得分后绕场跑了一圈,鼓声炸裂。严雨露的目光一直追着邵阳,他走回发球位,低着头,拍子垂在身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观众席一眼。那个方向,是队友区。

  严雨露不确定他是不是在看她。距离太远,灯光太亮,观众席太暗。但那一瞬间,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比赛又打了将近二十分钟。

  赛点出现的时候,严雨露的心脏被提到了嗓子眼,东道主组合的杀球钉在边线上,司线手势是“界内”,邵阳回头看了一眼球印,没有挑战。他知道那球在界内。

  二十六比二十四。比赛结束了。

  东道主组合跪在地上庆祝,全场沸腾。邵阳走到网前和对手握手,唐硕跟在后面,毛巾搭在脖子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严雨露看着邵阳收拾球包。他把拍子一把一把地装进去,拉链拉上的时候手顿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背着包走进了通道。

  她也站了起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上去。她只是想在他走下赛场的第一时间,让他知道——

  有人在。

  更衣室外的走廊里,灯管坏了一根,明灭不定地闪。

  严雨露靠在走廊的墙上等,偶尔有工作人员走过,有人看了她一眼,但没说什么。

  然后门开了。邵阳走出来,换了干净的衣服,头发还是湿的。

  他看见她,脚步顿了一下。

  “……雨露?”他的声音很哑。

  “等你。”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走廊里的灯管又闪了一下,然后彻底灭了,只剩下远处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在墙上投下一小片幽暗的光。

  邵阳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他的眼睛是红的,严雨露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指。他的手指是凉的,虎口有磨出的薄茧,被她握住的时候,微微回握了一下。

  当晚的庆功宴他没去,她也没去。

  酒店房间里,窗帘拉了一半,雅加达的夜景从缝隙里透进来。

  邵阳坐在床边,低着头。严雨露站在他面前,手指插进他还没干透的发间,一下一下地摸着。

  “今天打得很好。”

东南亚巡回赛:雅加达(2)

  邵阳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的手指从她胯骨滑到她的大腿内侧,隔着裤子往上顶了一下。那一下的力度和角度,让严雨露的嘴里漏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礼尚往来,”他的声音哑得不行,“你撩我一下,我还你一下。”

  严雨露不甘示弱地扭了一下腰。她的臀缝正好压着他已经明显变化的轮廓,隔着两层布料,热度清晰地传过来。邵阳的闷哼卡在喉咙里,手指在她大腿上收紧了。

  “……你确定你膝盖可以?”他的声音已经不太稳了。

  “你确定你还有余力关心我的膝盖?”严雨露低头,嘴唇贴上他的喉结,轻轻咬了一下。

  邵阳翻身把她压进了床垫。但落地的时候,他的一只手撑在她受伤的右膝旁边,另一只手垫在她后腰下面,身体的重量全部由他自己承担,她没有受到任何冲击。

  他低头看着她,眼睛完全红了。

  “严雨露。”他叫了她的全名。

  “嗯。”

  “你学坏了。”

  “跟你学的。”

  邵阳说不出话了。他转移了阵地,扯下了她的裤子。布料褪到膝盖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确认她右膝的护具没有移位,才继续往下。

  他的嘴唇贴着她大腿内侧的皮肤往上亲,每一下都发出细微的声响。严雨露的手指攥紧了床单,呼吸越来越重。

  “邵阳……”

  “嗯。”他的嘴唇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你……能不能别亲那里……”她的声音抖了。

  邵阳没回答。他的舌尖抵上去的时候,严雨露的腰猛地弹了一下。他一只手按住她的小腹,把她固定在床上,另一只手的手指滑了进去。

  两根手指同时进入,没有试探,也没有循序渐进。他知道她受得了,甚至知道她喜欢这样。

  严雨露的呻吟从齿缝里漏出来,断断续续的。他的手指在她身体里弯曲,精准地碾过那个点,同时舌尖的节奏配合着手指的频率。

  “邵阳——太快了——”

  他放慢了,慢到每一个动作都清晰得像在慢放。

  “……这样?”他的嘴唇暂时离开,声音带着湿意。

  “你故意的。”

  “嗯。”他承认了。

  严雨露伸手摸到了他的裤腰。她的手指勾住边缘往下拉的时候,邵阳的身体僵了一瞬,但没有阻止。那根已经完全硬挺的、微微上翘的东西弹出来的时候,她的手指圈上去,拇指从顶端划过。

  邵阳的喉间发出一声她从未听过的,近乎痛苦的低吟。

  “礼尚往来,”她学他刚才的语气,“你撩我一下,我还你一下。”

  “……你赢了。”他的声音碎了。

  他拉开她的手,俯身去够床头柜上的套。撕包装的时候,她伸手帮他扶住,邵阳的耳朵红透了。

蛋挞和葡挞(1)

  邵阳是被生物钟叫醒的。

  六点零一分,他翻了个身,手指习惯性地摸向床头的手机。没有新消息。

  置顶的对话框里,最后一条还是“那明天中午来我家一起吃饭?”。他回了个“好,明天见”,然后各自说了晚安。

  他把手机扣回床头,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忽然坐了起来。

  从东南亚回来后,这一周里他和严雨露还是有‘见面’,有时在电梯,或者训练馆,还有一次是训练结束后的停车场。严雨露看起来和出国前一样,会和他打招呼,会停下来聊两句,似乎对她来说,在东南亚发生的一切,就这样留在了那里。

  但昨晚她约了他一起吃午饭。在她家吃午饭。

  邵阳掀开被子走进浴室,刷牙的时候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头发长了,额前的碎发垂下来快遮住眉骨,看起来不太精神。他想了想,决定先去剪个头发。

  理发店刚开门他就到了。

  “这么早?”理发师打着哈欠给他围上围布。

  “嗯,中午有事。”

  他没说是什么事。但理发师剪到一半的时候,他从镜子里看见自己的嘴角是翘着的,赶紧抿了一下,没用,又翘起来了。

  “今天心情很好啊。”理发师说。

  邵阳没接话。剪完头发他又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最后伸手拨了一下抓好的头发,拿出手机对着镜子按了一张。

  发不发给她再说。先拍了。

  从理发店出来才八点半。车子发动之后,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几下,然后拐了个弯,绕去了市中心那条商业街。

  店名他是在队里听说的。那天训练刚结束,大家在更衣室换衣服,有个队友在打电话,语气带着哄人的小心,“明早就去排队给你买……不是我不早起,这家店十点才开门……”

  挂了电话之后,那人骂了一句,“妈的明天又要早起,蛋挞不都一样,能有多好吃?”

  另一个队友接话,“最近很火的那家?听说至少得排一小时。下次你也让她排。”

  “她排?她不跟我分手就不错了。”

  “谁让你找爱吃蛋挞的女朋友?”

  唐硕在旁边笑了一声,没说话。邵阳在系鞋带,动作顿了一下。

  蛋挞。女朋友爱吃。

  他观察过,严雨露喜欢甜品。不,不是观察,是注意到。外出比赛时,酒店的早餐甜点选择都挺多,她经常会在赛事结束后,退房前的那天早餐,拿一块小蛋糕,或一个迷你水果挞。

  到店的时候刚过九点,队伍已经排到了转角。他站在队尾,前面是几个正在自拍的年轻女孩,其中一个人转过身来,看见他的脸,愣了下,又转回去了。

  然后邵阳听见她很小声地对同伴说了一句话,他没听清内容,但听见了笑声。

  他低下头,拿出手机,点开置顶的对话框,又看了一眼昨晚最后一条消息。

  她说的“中午吃饭“。但他现在已经想见她了。

  如果他提前到了,她会不会觉得他没在听她说话?

  回到公寓的时候应该不到十一点。比约好的时间早,但他想早点去,帮她备菜,洗菜切菜,做点什么。他想看她系围裙的样子,想站在她旁边,在厨房里一起做一件事。

  他甚至想好了开场白,“我来早了,有需要帮忙的吗?”听起来很自然,不会太刻意,也不会让她觉得他在赶时间。

蛋挞和葡挞(2)

  严雨露被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叫醒时,没想过几小时后会发生这些事。

  她翻了个身,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七点十叁分。离约好的午饭时间还有将近五个小时。她把手机扣回枕头旁边,盯着天花板,然后笑了。

  那个笑没有声音,但嘴角就是压不下去。她又躺了大概两分钟,然后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不能再躺了。再躺下去她会把“他中午要来吃饭”这件事在脑子里再过一百遍,然后从“他喜欢吃什么”想到“他会不会觉得我家太乱”再想到“我要不要换件衣服”,然后在床上翻到八点才起来。

  不如直接起来。起来就能做点什么。

  她刷牙的时候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头发有点乱,眼下一圈青灰。昨晚确实没睡好,但精神好得出奇,像身体里有一根一直松着的弦忽然被拧紧了,整个人绷在一个刚刚好的张力上。

  洗完脸她擦了一层薄薄的乳液,想了想,又涂了一点唇膏,润唇的那种,带水果味。之前在机场的免税店,柜姐说这款接吻也不沾唇。她当时愣了一下,然后还是买了。

  八点不到她就出门了。

  菜市场离家不远,走路大概十分钟。她穿着最普通的运动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她在蔬菜摊前站了很久。

  西兰花。她记得邵阳上次在食堂吃了西兰花。他说“最近觉得还不错”。她拿起一棵,看了看,放进袋子里。然后又拿起一棵,想了想,放回去了。一棵应该够了。万一他不怎么喜欢吃呢?她买太多会显得很奇怪。

  她又走到肉摊前。她昨天就想好了要煲汤。莲藕排骨汤,是妈妈教她的第一道汤。做法不难,但要煲很久,煲到排骨的骨头都软了,莲藕变成淡淡的粉红色,汤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

  她选了两根肋排。摊主问她“几个人吃”,她愣了一下,说“两个”。摊主多看了她一眼,大概觉得这姑娘数学不太好,两个人吃两根肋排?但她没解释。万一邵阳吃得多呢?他那么高,运动量又大。

  她再买了番茄和鸡蛋。番茄炒蛋,最简单的家常菜,但要做好也不容易。番茄要炒出汁,糖和盐的比例要刚好。她做过很多次,应该不会失手。

  还有青菜。蒜蓉炒青菜,是个人都会做,但她在“要不要放辣椒”这个问题上犹豫了几秒。她不知道邵阳吃不吃辣。在食堂好像没见过他主动拿辣的东西,但也没见过他避开。最后她决定不放辣椒,保险起见。

  最后她加买了豆腐。复杂的她不太会做,但可以做个简单的葱烧豆腐,不会出错。

  她站在鱼摊前的时候,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失控了。

  “今天的鲈鱼新鲜,要不要来一条?”

  她还是买了。

  走出菜市场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袋子里,买太多了。她心里清楚,但煮不完可以冰起来,她可以后面几天自己吃。又不是什么大事。

  回到家快九点了。

  严雨露把菜一样一样拿出来放在料理台上,洗了手,开始备菜。排骨要先焯水。她打开水龙头,冷水慢慢地没过骨头,血水被冲出来,在水里晕开淡淡的红色。

  她看着那个颜色,忽然走了一下神。

  邵阳的肤色很白,脸红起来时特别明显。她在训练馆时常会看见他训练后潮红的脸,和每次做完时是一样的。不过她现在想这个干什么呢?又不是每次见面都得做。

  她捞出焯好水的排骨沥干。砂锅放在灶上,冷水下锅,放入排骨、姜片,开大火。水慢慢热起来,表面浮起一层白色的沫,她用勺子仔细地撇干净,然后转小火,盖上锅盖。接下来就是等了。等汤慢慢变成乳白色,等排骨炖到骨头都软了,等莲藕切成块放进去,等所有的东西在慢火里变成一锅温热的东西。

  这个过程要至少两个小时。她正好可以做别的事。

  她把番茄洗干净,烫过去皮,切成小块。手机震了一下。她放下刀,擦了手解锁。

  是劭锦发来的。她以为是邵阳。每次看到“劭”字,她都会顿一下。

  「我到A市了。你上午在家吗?顺路送封口费过去。」

  封口费。严雨露的嘴角翘了一下。

  「在的。你大概几点到?」

蛋挞和葡挞(3)

  饭桌是严雨露搬进来时,队友们一起送的入伙礼物。

  小圆桌,平日里她一个人用,碗筷摆上去还显得空荡荡的。今天却挤得很,四菜一汤把桌面占去了大半,三副碗筷围着圆桌各据一方。

  严雨露坐在中间。左边的男人在她身体里释放过,在她睡着时偷亲过她。右边的男人她认识了近二十年,是所有人都觉得她应该嫁的人。

  “汤要凉了。”她拿起勺子打算盛汤,邵阳伸出手接了过来。

  “我来。”邵阳很快盛好了三碗汤,严雨露发现他把最大的那块排骨盛给了她。

  劭锦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但邵阳盛汤前,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门开的那一幕。

  劭锦站在门内,袖子卷到手肘,姿态松弛得像在自己家。他开了严雨露家的门,对他说“进来吧”,语气平淡,像一个男主人对访客说的话。

  所以后来劭锦说他约好的人推迟午餐时,邵阳开口了。声音比他预想的要硬。

  “哥,你之前不是问几时一起吃饭?”邵阳拉开一张椅子,动作不算重,但椅腿刮过地板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正好。一起吧。”

  严雨露从厨房端汤出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她煮了很多,邵锦留下来吃也完全够。她这样想着,把砂锅放在餐桌中央,揭开盖子。

  “我再炒个青菜。”她转身要回厨房。

  “不用了。”邵阳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语气比刚才更硬了一点,“这些够吃了。不用太辛苦。”

  严雨露回头看了他一眼。

  邵阳说完就后悔了。那个语气和措辞,听起来像是在替她做主。但话已经出口了,收不回来。他只能低着头,假装在整理桌上的碗筷。

  劭锦吃东西的样子和邵阳完全不同。邵阳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多下。劭锦的动作更快更干脆,军队养成的习惯,严雨露知道。

  “汤味道怎么样?”

  “好喝。”劭锦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和上次一样好喝。”

  严雨露笑了一下。“上次煲的时间太短了。”

  邵阳没有说话。他把汤碗放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西兰花嚼了很久,久到严雨露忍不住问了。“怎么了?不好吃?”

  “好吃。”他说。声音有点闷。

  “你最近怎么样?”严雨露问劭锦。她本来就想好了,吃饭时先和劭锦聊点家常。反正邵阳今晚大概率会留下来,她和他有一整个下午加一整晚的时间可以聊。不急。

  劭锦说了一些工作上能说的事,也提起了上周他回老家时的一些事。严雨露听着,偶尔点头,偶尔夹菜。邵阳依旧在专心吃饭,还是没说话。

  “对了,我们营区有条军犬,”劭锦换了个话题,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下班以后整个变了样。”

  “嗯?”严雨露来了兴趣,转过脸看他。

  “上岗的时候,眼神凶得很,陌生人靠近就低吼,谁都拉不住。”劭锦说着,夹了一块鱼肉,“一下班,训导员把背心一脱,它立刻趴在地上打滚,露肚子,舌头歪着,像一只——”他顿了一下,找到一个不太像他会用的词,“傻狗。”

  “真的假的?” 严雨露被逗笑了。

  “真的。训导员说它下班以后连叫都懒得叫,有人从它面前走过去它都不睁眼。”劭锦的嘴角还是那个弧度。

  严雨露笑出了声。劭锦看着她笑,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还有另一条。”

  “还有?”严雨露用手背挡着嘴,笑还没收住。

小蛋糕的反噬

  劭锦的手机响起的时候,严雨露还站在冰箱前。

  她没来得及想清楚自己到底在等什么,就听见劭锦接起电话的声音。只有“嗯”、“知道了”、“行”几个单字,间隔很长,像在听对方说很长的话。

  然后劭锦说他得先离开了,严雨露就知道刚才电话那头很大概率是禾东耀。

  饭桌上的菜剩的不多,邵阳还坐在那里,姿势和劭锦离开前一模一样。

  “你……不回去?”严雨露听见自己问。

  她本意不是赶他走,只是想确认他想不想留下来。但话到嘴边就变成了这个。

  邵阳的手指在碗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碗还没洗。”他说,声音有点哑,“我来洗。你做了饭,洗碗应该我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她,严雨露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但邵阳已经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了,动作不算利落但很仔细。

  她看着他的侧脸。他的头发是新剪的,鬓角推得很干净。他的耳尖还是红的,从进门到现在好像就没退过。

  严雨露没有跟他争。她走进厨房,从沥水架上拿了块干抹布站在他旁边,等着擦碗。

  邵阳洗碗的动作不快。他挤了洗洁精,海绵在碗里转了两圈,冲水。然后严雨露接过来,擦干,放在沥水架上。两个人的配合默然有序,像做过很多遍,但从头到尾谁都没有说话。

  她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他的睫毛垂着,嘴唇抿着,不像在洗碗,更像在用洗碗这件事把自己钉在原地。

  严雨露知道自己应该在洗碗的这段时间里说点什么,但她还没想好该怎么问。

  她不确定的事太多了。

  不确定邵阳在东南亚亲她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不确定他吻她的时候是不是只是气氛到了,但最大的不确定,是他刚才说那几个字的时候,是不是在撇清些什么。

  所以她没开口。她只是站在他旁边,接过他洗好的碗,用干抹布把碗壁上的水渍一圈一圈地擦掉。

  最后一个碗放进碗架的时候,邵阳关掉了水龙头。水声停了,厨房里忽然变得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两个人刻意放轻的呼吸声。

  邵阳擦干了手,然后走到料理台边。

  他从开始洗碗的时候就在想:碗洗完了,然后呢?然后他说“那我先回去了”?他不想说这句话,但他需要一个理由留下来。

  “我买了蛋挞。”他的声音还是哑的,眼睛盯着的是台面上暖黄色的纸袋,“还有葡挞。最近很火的那家,今天早上路过时买的。”

  严雨露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胸口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我……也点了小蛋糕。”她指了指冰箱,“丁艺推荐的,说不会太甜。”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然后同时移开目光。

  “那你——”

  “要不——”

  “你先说。”邵阳的声音稳了些。

  严雨露咬了咬嘴唇。“你想先吃哪个?”

  “先吃小蛋糕吧。”

  严雨露看了他一眼,邵阳的目光却落在别处,“蛋挞可以留到……晚饭后。”

年下与年上(1)

  这不是邵阳预想的周末。

  昨晚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手机屏幕亮了又灭,搜索记录从“女人喜欢的前戏时长”变成了“套的种类是否会影响女人的感受”,后来又变成了“怎么判断量变能否引起质变”。

  他看了很多,看了太久,看到眼睛发酸,看到那些文字在脑子里搅成一团浆糊,但有一个念头是清楚的。

  明天去她家吃饭。如果她愿意,如果气氛到了,如果他表现得好,也许可以留下来过夜。不是“互助”的那种过夜,是完事后能抱着她睡到天亮,然后再一起起床吃早餐的那种过夜。

  他甚至打开了群里那些队友分享的‘学习资料’,琢磨了几种严雨露可能会喜欢的姿势和技巧,睡前还鬼使神差地下单了润滑剂。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些。昨晚的他准备得越多,今天的他更显得像个小丑。

  他去的是严雨露的家,开门的是他亲哥劭锦。

  他想问她:劭锦为什么在这儿?这顿饭是给劭锦准备的吗?而他邵阳是不是她昨晚突然想起才约的‘顺便’?

  但他没问。因为这些问题没有一个是不越界的。他没有立场问她这些。

  所以他让自己保持沉默,他逼自己保持‘成年人的体面’。直到他们开始吃小蛋糕,直到他忍不住亲了他,然后严雨露问了他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他应该回答“有”。然后她应该会接着问“是谁”,他一定会回答“是你”。

  但她接着问的是“那你追到她了吗”。那瞬间他突然觉得自己可以问出那个问题了。

  然而看见严雨露愣住的那个瞬间,他就开始后悔了。

  她端着蛋糕叉的手指僵在半空中,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她在犹豫。她的犹豫比任何回答都更让他难受。

  他八年前就在心里替自己判了刑,认定她是劭锦的人,认定自己没有资格。所以他从来没有问过严雨露“你和劭锦是什么关系”。一次都没有。

  因为如果她说“是,我在和劭锦交往”,那他这些日子的“互助”算什么?趁虚而入?第叁者插足?他把自己置于一个无法自辩的位置上,并且不会再有任何借口靠近她。

  但现在他问了。他看着严雨露的表情,忽然不想知道答案了。因为无论答案是什么,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是他先趁虚而入的。

  是他,在“严雨露可能有男朋友,且那个人极大可能是他哥”的情况下,不仅把她拐上了床,还不止一次。

  第一次是他带了套去敲门,他说“互相帮忙”,像是在给两个人找一个体面的借口。但他心里清楚,那不只是“帮忙”。

  那第二次,第叁次,和之后的每一次呢?每一次他都有机会问“你和劭锦到底是什么关系”,但他没有。

  他不想知道。因为不知道,他就可以假装两个人只是在互相帮助,假装自己没有做任何越界的事。

  但后来他越界了。

  他吻了她。在新加坡,她哭着的时候,他的嘴唇贴上了她的眼泪,然后贴上了她的嘴唇。那个吻不是“帮忙”,不是任何可以归类为“互助”的东西。那个吻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的吻,是一个等了八年的人终于忍不住了的吻。

  如果严雨露和劭锦真的在交往,那他就是那个让她“出轨”的人。他把她置于了一个他不敢想的尴尬境地。

  所以他不应该问的。他应该继续假装不知道,继续在“互助”的框架里待着,直到有一天她推开他,或者她告诉他“不用再来了”。

  但他问了。然后严雨露回答了。

  “……我不能说。”她的声音很轻很轻,不像说给他听,更像是自言自语。

  邵阳看着她。她的目光落在蛋糕上,叉子尖戳着那半片巧克力蛋糕,奶油被戳出一个一个小坑。她没有看他。

  他忽然觉得自己听懂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听懂。

年下与年上(2)

  禾东耀在大院时就是全院最好看的小孩,至今依然比屏幕上更好看。这是邵阳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狼系的长相,眉骨的弧度、下颌的线条,还有嘴唇微抿时嘴角那一丝不太友好的弧度,让这个和劭锦及严雨露同年的当红影星,整个人就像一把没入鞘的刀,侵略性很高。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禾东耀赤裸着上身。邵阳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胸前,然后迅速移开。禾东耀有的他也有,但他觉得他此刻已经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

  他的锁骨下方的皮肤泛着潮红,胸肌上有几道浅浅的红痕,还没有完全消退的那种。

  玄关柜上点着的线香味道很浓,但仍压不住底下的另一层东西。那些混合着汗液、体温,以及某种他不需要再细想就知道是什么的气味。

  邵阳已经不是处男了,他知道那是什么。不到十分钟前,这里发生过情事。

  禾东耀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太大的意外,也没有太多的欢迎。只是确认了一下是他,然后就把目光移开了。

  “劭锦在洗澡。”禾东耀的声音比平时更低,带着刚做完某种事后特有的沙哑,“屋里没人。”

  他顿了顿,从玄关柜的抽屉里摸出一包烟。

  “你先进去坐。我上天台抽包烟。”

  禾东耀走进电梯之前,弯腰从门口的长凳上抓了一件白T恤。套上去前后背裸露的那几秒里,邵阳看见了抓痕。

  从肩胛骨的位置一直延伸到腰际,有长有短,有深有浅。有的已经变成了浅红色,有的还泛着微微的血丝。

  禾东耀把T恤拉好,头也没回地走进了电梯。

  邵阳进屋后没有坐下。他站在客厅中央,看着主卧那扇半掩的门。

  劭锦走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是湿的。他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拿起茶几上那杯已经凉了的水喝了一口。

  “坐啊。”劭锦的声音和平常一样。

  邵阳没有坐。他注意到劭锦换了一件深色的家居T恤,领口很宽松,露出锁骨和脖子连接的弧线。

  邵阳的目光定在了那里。

  劭锦的颈部侧面,有一块深红色的、边缘微微泛着青紫的痕迹。邵阳十分确定,不到两小时前,劭锦在严雨露家吃饭的时候,脖子上绝对没有这个。

  他的手动得比头脑更快。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攥住了劭锦的领口。

  劭锦没有躲。他甚至没有动,就那样被他攥着领口,仰着脸看他,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严雨露她知道吗?”邵阳听见自己问出了这句话。

  劭锦低头看了一眼攥在自己领口上的那只手,然后抬起目光看着邵阳。

  “你觉得呢?”

  邵阳的脑子在那一瞬间炸了。他觉得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以为劭锦和严雨露在交往,以为自己是那个趁虚而入的第三者,以为自己在过去两个多月里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背叛他哥。

  但现在劭锦脖子上带着吻痕,从别人的主卧走出来。禾东耀的后背上有抓痕,空气里有情事后的气味。

  邵阳的另一只手挥了出去。

  劭锦接住了。他的右手从沙发扶手上抬起来,稳稳地握住了邵阳的拳头。力度不大,但足够让它停在距离劭锦脸颊不到两寸的位置。

  邵阳的拳头被握在半空中,劭锦的手指扣着他的指节,没有用力,但也没有松开。

Y&Y

  周日早上十点,严雨露坐在化妆间里,盯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被化妆师涂抹得精致却陌生的脸。

  粉底遮住了眼下那圈青灰,腮红让她看起来气色很好。化妆师显然很满意自己的作品,退后一步端详了几秒,点了点头。

  “严老师今天皮肤状态不错。”化妆师笑着说。

  严雨露礼貌地弯了一下嘴角,但她的注意力不在镜子里自己的脸上,而是假装不经意地看着化妆间里的队友们。

  男单一哥谭浩化了妆看起来更成熟稳重了。他很早就做好了妆造,然后坐到另一侧的化妆台前刷着手机,全程没怎么说话。

  然后是唐硕。严雨露从镜子正好对上他的目光,唐硕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嘴角弯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然后他坐到谭浩旁边的位置,开始让发型师给他抓头发。

  “你昨晚又没睡?”谭浩头都没抬,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化妆间里很清楚。

  “睡了。”唐硕说,“质量不高。”

  严雨露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她把昨天的事情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却依然无法确定邵阳在想什么。但她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是:邵阳觉得她在和邵锦交往。

  邵阳就算不知道全部,或许也看出了什么。以他的性格,一定觉得自己被耍了吧。而她和他睡过,她会在他心里变成什么样?一个周旋在兄弟之间的、不检点的女人?

  或者没那么复杂,也许他就是腻了。“互助”了这么多次,新鲜感过了,不想再继续了。毕竟他比她小五岁,年轻男人的欲望来得快去得也快,她不是不懂。

  严雨露把手机屏幕按灭了,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的边缘,却忍不住从镜子看向邵阳的方向。

  邵阳眼下的青灰色,比严雨露的更重。他没有看着镜子,只是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一下,又划了一下。严雨露收回了视线。

  化妆师给邵阳打底妆的时候,他的目光从镜子里穿过去,落在了严雨露的侧脸上。她的化妆师正在给她画唇线。严雨露的嘴唇微微张着,唇形很漂亮。邵阳移开了视线。

  大概几秒后,他又看了。这一次是趁他的化妆师转身拿粉饼的时候,他的目光又飘了过去。严雨露正在和发型师说什么,嘴角带着一点礼貌的笑意。

  她没有看他。但他觉得她应该感觉到了他的视线,因为她的肩膀微微绷紧了一点。

  他想找她说话。从昨天下午就想。但昨天他从邵锦那里回到家之后,整个人是懵的。

  他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把邵锦说的那些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愧疚、懊悔,还有一丝被隐瞒的委屈,这些情绪混杂在一起,他怕自己开口时会再次失控。睡前他想着的是,今天有广告拍摄,一定要找机会和严雨露说话。

  但现在他坐在这里,化妆间的灯光把他照得无处可藏,他却忽然不知道怎么开口。

  说什么?说“我知道了,你和邵锦不是真的”?那她会不会觉得他去查她了?说“我喜欢你,从十五岁就喜欢你”?那她会不会觉得,他是因为知道了她和邵锦是假的才表白的?听起来像退而求其次。

  他需要一个只有两个人的,安静的、不会被打断的地方。

  所以他一直忍不住在看。每看一眼,心里那个“要找她”的念头就更重一分。但他又怕自己的目光太明显,被唐硕或谭浩看到,或被任何一个工作人员看到。

  严雨露感觉到了那一道灼热的视线。她没有抬头,因为她不确定自己抬头之后,会从镜面看到什么。如果他在看她,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微笑?点头?还是假装没看见?如果他没有看她,那她抬头就显得太刻意了。

  所以她一直保持着低头对着镜子的姿势,假装在检查手机。但她的手心全是汗。

  拍摄在摄影棚和室外两个场景进行。先拍棚内,四个人站在新能源车旁边,按照摄影师的要求摆出姿势。

  谭浩和严雨露站中间,谭浩的左边是唐硕。严雨露的右边站着邵阳,邵阳的手臂距离她的肩膀不到十公分。

  “好,四个人再靠近一点,对,唐老师和邵老师两位手可以搭在车上……严老师,你稍微侧一点身,对,腰线收一下——很好!”

  闪光灯啪啪地响。严雨露维持着表情,嘴角的弧度刚好。棚内的空调温度调得很低,但邵阳的手臂擦过严雨露时,他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烫得惊人。

  “好,现在换成两两组合。”

  摄影师让谭浩和严雨露站在车头两侧,隔着前盖对视。

嗯我们聊聊

  严雨露坐在沙发上,看着一起坐在她家沙发上的邵阳,手里捧着水杯却没喝。

  虽然她不知道邵阳的‘聊聊’是想聊些什么,但她回复‘好的’之后,邵阳秒回了‘那我现在上来可以吗?’。她想了一下,打了一个‘嗯’发送,手机还未放下,门铃就响起了。

  他本来就在门口等着吗?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只是开了门让他进来,给他倒了水,然后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并排坐在沙发上。邵阳捧着水杯,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目光落在杯垫上,却什么都没在看。

  严雨露不确定该谁先开口。她有很多话想说,但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她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邵阳先开口了。

  “邵锦都告诉我了。”

  他的声音很低,目光还落在水杯里的柠檬片,没有看她。

  严雨露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

  邵锦都告诉他了。告诉他什么了?是只说“我和雨露没有在交往”,还是连“雨露在帮忙掩护”也说了?

  “……全部吗?” 她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轻。

  “嗯。”

  严雨露不知道该接什么。她低下头,盯着自己手里的水杯。

  她原本想好了怎么解释的。如果邵阳再问她和邵锦是什么关系,她会说“我和邵锦从来没有交往过,我们只是朋友,我在帮他一个忙”。她甚至想好了怎么说才不会把禾东耀牵扯进来。

  但邵阳没有问。他说“邵锦都告诉我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来,严雨露不确定邵阳是不是来通知她一声,“我知道了,你没有和我哥交往,所以我们可以继续互助“。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的胃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

  她应该高兴的。误会解开了,他们可以继续像之前那样,反正两个人都单身,继续各取所需,好像也说得通。

  但“继续”这个词在她舌尖上转了一圈,尝起来是苦的。她不想只是“继续”。

  她想说什么,但还没组织好语言,邵阳忽然转过头来看着她。

  “雨露,我喜欢你。”

  他的声音低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他说完之后没有躲开目光,就那样看着她,瞳孔里倒映着她的轮廓,耳根从脸颊一路红到脖子。

  严雨露的大脑空白了。她没想过邵阳会直接说“我喜欢你”。她刚才在想什么来着?继续互助?各取所需?

  邵阳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但依然看着她的眼睛,像是在等她的回答。

  她脑里“互助”两个字还没完全退场,嘴巴却比脑子快了。

  “那……我们可以继续互助?”

  话说出口的那一瞬间,她看见邵阳的表情变了。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嘴唇张了一下又合上。

  邵阳确实没有预想过这个答案。

  他的心理建设里大概有“我们只是互助对象”,最坏的打算是严雨露说“只是炮友别上升到其他”,或者说“我不喜欢年纪比我小的”。

  他甚至做好了她说“你误会了,我对你没有那种感觉”的准备。

  但他没想过她会回答说“那我们可以继续互助”。

手艺攻防战

  邵阳觉得自己这辈子听过最荒唐的许可就是这个。严雨露说“那就别忍了”的时候,她的手还覆在他那根已经硬到发烫的东西上。

  邵阳没有回答。他只是把手从她的手腕上松开,然后伸手探进了她的短裤。

  裤腿很宽松,他的指尖轻易地触到了那层薄薄的内裤,布料已经被濡湿了,温热透过织物渗过来,沾在他的指腹上。

  他的中指沿着那道缝隙轻轻划过,蘸着那些湿意,开始在入口处打转。

  严雨露的动作顿了半拍,但她的手没有停下。她的手指还在他裤腰下方,隔着那层已经开始洇湿一小片的灰色布料,慢慢地、一下一下地套弄着。

  空气里只有织物细微的摩擦声,以及两人掩饰不住的喘息声。

  严雨露看着邵阳闭着眼咬着唇、额角渗出汗珠的样子,觉得他好看得要命。她的脑子还没完全从刚才那一下的刺激里回过神来,但她先找回了声音。

  所以那一个她藏了太久的问题,就这样被推了出来。

  “你之前……怎么突然就不喊我姐姐了?”

  邵阳的手指停在了她身体里,没想过严雨露居然在这个时候问这个。

  他突然控制不住地想起更衣室里队友聊黄时曾说过一句:她在床上还能分心跟你聊天,说明你技术不行,该反省了。

  此刻他在忍住不射的边缘被她握在手心里,他的手指也还埋在她身体里,而她却在问他“为什么不叫姐姐”。

  严雨露居然。有余力。聊天。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他的头顶浇下来,但浇不灭小腹里那团火。它只是让他的心情变得极其复杂,复杂到他不知道应该先回答她的问题,还是先证明自己的技术没有那么差。

  所以邵阳的手指勾住了严雨露内裤的边缘,拨开,然后探了进去。

  找到那道缝隙不需要任何摸索。她已经足够湿了,湿到他的中指滑进去的时候几乎没有遇到阻力。

  严雨露的嘴里漏出一声很短的气音。

  邵阳的手指停在那个最浅的位置,没有继续深入。他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眼尾开始泛红,看着她咬着下唇的那个动作。

  邵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猛地推了进去。

  整根中指一次到位,指尖碾过了那个微微凸起的、他知道会让她的腰塌下去的位置。

  严雨露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短促的、被掐断的呻吟。但她的手却同时在他的分身骤然收紧,圈住但没有滑动,就那样箍着,像在报复,又像在稳住自己。

  邵阳的呼吸重了。

  她箍得太紧了。他不确定她是不是故意的,还是她被那一下刺激到之后的无意识反应。但那种被她的手心被整个包裹住的、连滑动都做不到的紧致感,让他的小腹肌肉不受控制地绷紧了。

  他忍住了,手指在她身体里缓慢地、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温柔地抽动了半寸。严雨露的嘴里漏出一声呻吟,但她没有阻止他,也没有松手。

  邵阳俯下身,嘴唇贴上了她的耳垂,含住,舌尖抵着那粒小小的软骨。

  “姐姐。”他叫了。

  严雨露的身体僵了一瞬。

  他上一次叫她“姐姐”时,还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亮嗓音。现在这声“姐姐”,却是从一个成年男人嘴里叫出来的,声音哑得不行,尾音沉进了喉咙里,更像一声叹息。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声“姐姐”,邵阳的手指忽然深入了。进入的瞬间他同时弯曲了手指,指腹精准地按上了那个点,然后开始画圈。

  严雨露的身体猛地弓起来,握着他的手也本能地收紧,指甲隔着裤子掐进他的皮肤里。

雨露的邵阳

  邵阳把严雨露扑倒在沙发上的时候,另一只手已经从她T恤下摆探了进去,手掌沿着腰线往上推,推到了内衣下缘。

  那两团丰盈的软肉从布料里弹出来的时候,他低下了头,嘴唇贴上了她乳房下缘,舌尖先探出来,沿着那道饱满的弧线从下往上舔了一圈,从外侧到内侧,从内侧到顶端。

  他的舌尖抵达那枚小小的凸起时,停了一下,然后含住了。

  “嗯……”严雨露的手指插进了他的头发里。

  他先是轻轻地舔,然后开始画圈。圈越画越大,又从大到小,最后收拢在那一点上,用力地吮了一下。

  严雨露的腰猛地弹了一下。

  邵阳的吮吸变得更用力了。他含着她,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嘴唇收紧,舌尖抵着那粒已经硬挺的凸起反复碾压。每一次吮吸都发出细微的水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严雨露的呼吸开始变得又急又浅。

  他换到右侧,舌尖依旧抵着顶端画圈,但力度时轻时重,轻的时候像羽毛扫过,重的时候像要把那粒小小的果实碾碎在口腔里。他的嘴唇含着她的乳晕,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里吸,像在品尝一枚多汁的果实,舍不得一次吃完。

  这一次他的左手没有闲着,掌心覆上了刚才被放过的那一侧,拇指碾过顶端,配合着他嘴唇的动作,一下一下地揉搓。

  严雨露的呼吸彻底乱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回应他,从胸口到小腹,从小腹到大腿内侧,湿润得她觉得邵阳贴着她腿跟的滚烫也能跟着滑动。

  然后她忽然想起来了。邵阳的吮吸技巧,和之前不太一样。

  好像更精准了。他知道她的乳尖被含住时她会吸一口气,知道舌尖打圈的速度多快她会开始发抖,知道什么时候该用力吮、什么时候该轻轻舔。

  他的技巧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她知道不应该在这种时候想这些,但这个念头像一根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就扎在那里了。

  他是跟谁练的?前女友?还是……别的互助对象?

  这个念头只存在了半秒。因为邵阳的牙齿轻轻咬了一下,她的大脑瞬间空白了,所有的思考都被那一瞬间的刺激冲散,大腿内侧再次涌出一股温热的湿意。

  邵阳感觉到了她的反应。他的嘴唇从她胸口抬起来,低头看着她的脸。她的眼尾泛红了,嘴唇微微张着,锁骨下方全是他留下的痕迹。

  他的目光再往下移,那根已经硬到发烫的东西抵在她大腿内侧,微微弹跳着。但他没有进去,只是贴着,让那根上翘的柱身蹭着她腿根最柔软的皮肤,缓慢地、一下一下地磨蹭。

  严雨露被他蹭得受不了了。

  每一次蹭动,都让那根东西从她的缝隙外侧滑过去,擦过那个已经湿透的入口,但它就是不进去。她能感觉到他顶端的形状,甚至能感觉到那层皮肤下青筋的纹路,但就是——进不去。

  她抬了一下腰。只是一个很小的动作,骨盆微微往上顶了半寸,让那个空虚的、正在收缩的入口蹭上了他的顶端。她想让那个入口对准他,想让他滑进去,想结束这种磨人的、像是永远到不了终点的折磨。

  邵阳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他按住了她的胯骨,力度不重,但把她按回了沙发里。

  “别动。”他的声音闷闷的。

  严雨露没有挣扎,但邵阳额角的汗珠已经渗了出来。

  “我今天没带套。”他的声音更低更哑了,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露露……你别撩我。”

  严雨露愣了。没带套?他今天真的只是打算‘聊聊’而已吗?

  她伸出手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拉。邵阳被她拉得往前倾了一下,她偏过了头,嘴唇贴上他的耳垂。

  “……我的床头柜里有套。”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只有他能听见的秘密,“应该是你的尺寸。”

  邵阳的身体僵住了。他的嘴唇还贴着她的胸口,呼吸停了一拍。然后他慢慢地抬起了头,像是没听懂她说了什么。

  床头柜里有套?应该是他的尺寸?

邵阳520小剧场

  (时间线:告白后的某一天)

  邵阳不确定这算不算他和严雨露“在一起”后的第一个节日。

  准确地说,他甚至不确定“520”算不算一个节日。去年这天他在干嘛?不记得了。这种被硬生生造出来的节日,在他二十叁年的生命里从未产生过任何意义。

  但今年不一样了。

  更衣室里,男双候补的小吴把手机举到每个人面前。

  “哪个颜色好看?她说想要这个牌子,但没说要哪个颜色。”

  谭浩看了一眼,“米白。”

  唐硕也看了一眼,“黑色。米白容易脏。”

  小吴把手机怼到邵阳面前。邵阳的目光落在屏幕上,脑子里想的却是:严雨露好像不会喜欢这种包。他只见过她背球包和运动背包,她出国比赛时也从不逛机场免税店。

  “黑色。”他随便指了一个。

  小吴满意地收回手机,唐硕从旁边探过头来,声音压得很低,“你给严姐买什么了?”

  邵阳的耳朵热了一下。“……还没买。”

  这是实话。他不知道该买什么。包?她好像不会太喜欢。花?她喜欢哪种花?他不敢肯定。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他们已经在一起了。他叫她“露露”她不会躲,他吻她的时候她会回应,她家的床头柜里有他尺寸的套。但他不知道她喜欢什么花,不知道她会买哪个品牌的包,不知道她除了甜品还喜欢什么。

  他偷偷观察了她那么多年,记下的全是“严雨露不喜欢什么”。她不太喜欢别人碰她的球包,在比赛前被问“你觉得今天能赢吗”会微微皱眉,更讨厌在机场被人怼着脸拍。

  而且严雨露这几天什么都没说。她没提“520”,没暗示他任何东西,他甚至觉得她可能根本不觉得这是个节日。

  如果他贸然送一个包,她会不会觉得他很奇怪?会不会觉得他一点都不了解她?

  邵阳把训练服塞进包里,拉链拉上的时候手劲有点重。

  傍晚的训练结束后,他没有直接回家。车拐进了市区那家大超市,他在烘焙区站了很久。

  水果挞。奶油馅是最传统也最安全的选择,但如果严雨露对热量有顾虑,需要再准备一些无糖酸奶替换内陷。

  他留意过,严雨露每次赢了比赛,会奖励自己一小块甜品。小蛋糕、马卡龙、泡芙,还有很多他叫不出名字的甜点。拿了冠军,她会吃两块,不然就只吃一块。

  第一天晚上,他烤焦了第一盘挞皮。烤箱温度设得太高,挞皮边缘焦黑,中间还是软的。他盯着看了很久,然后重新揉面,重新压进模具里。这一次温度对了,但挞皮太厚了,烤出来像一块没发起来的饼干。

  第二盘薄了一点,但底部的颜色不均匀,中间还是白的。他查了教程,有人说要用烘焙石压着烤,他没有烘焙石,用了豆子。效果还行,但挞皮的边缘还是裂了。

  第二天晚上,唐硕来送东西,看见厨房台面上摆着叁盘品相各异的水果挞。他挑了挑眉毛,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还行。”

  “还行”从唐硕嘴里说出来,就是“不错”的意思。邵阳的耳朵热了。

  唐硕又掰了一块,边嚼边往门口走。

  “明天过节啊?”

  邵阳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嗯。”

黄昏与晨曦

  年度调整的通知是周一早上贴出来的。

  严雨露走进训练馆的时候,公告栏前已经围了一圈人。她本来没打算凑过去。名单她提前就知道了,二队升上来,一队的几个老队员调去二队带新人,每年都是这样。

  但她路过的时候,听见了姜云起的声音。

  “姐!雨露姐!”姜云起从人群里挤出来,整个人像一只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大型犬,恨不得原地转两圈。

  “我升上来了!以后有机会跟您一起训练一起出赛了!”

  “恭喜。” 严雨露被他那股热乎劲儿感染了一点,嘴角微微翘起来。

  “姐您知道吗,我昨晚收到通知的时候,我妈在电话那头哭了。”姜云起挠了挠后脑勺,笑得有点不好意思,“她说‘儿子你终于熬出头了’,我说妈这才哪儿到哪儿,我连主力都还没进呢——”

  他的话依然多,语速依旧快,像怕别人打断他。严雨露站在那里听,偶尔点一下头。

  但她的余光扫到了公告栏上另一个名字:王宝旗。

  二十一岁的女单新星,年初至今在好几场100赛和300赛都打入了决赛,今年已收获了一个100赛冠军和两个300赛亚军,升一队是意料之中的事。

  今早的练习赛,教练安排的是女单组内部对抗。严雨露对王宝旗。

  第叁分的时候,严雨露发了一个反手位小球,王宝旗推挑后场。那个球的弧度压得很低,贴网而过,落点几乎踩在底线上。王宝旗的球比叁年前更刁了。

  她起跳,杀了一拍直线。球落在王宝旗反手位,按理说这个位置的防守是最难受的。但王宝旗的右脚在球落地前就已经踩到了位置上,反手过渡,球贴着网带翻过去,落在严雨露的网前。

  严雨露扑上去,够到了,回了一个网前小球。王宝旗没有退,直接等在网前,手腕一抖,搓了一个滚网。

  球在网带上弹了两下,然后几乎是赖皮地翻过了网带,落在严雨露这边的场地上。

  严雨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叁年前的这个时候,这个球百分之百会下网。不是技术问题,是手不够稳,关键分上会抖。今天这个球,手稳得很。

  然而两局在二十分钟内就结束了,比分是21-12,21-9。严雨露直落拿下,结果在她预判之内。王宝旗的球路她太熟了,叁年前她就能赢她,叁年后她依然能赢她。

  尤其第二局15-7的时候,王宝旗连续丢了叁个网前球,她的眉头皱起来了,肩膀往前缩,从那之后比分就被拉开了。

  这不是技术问题,是心态。严雨露太清楚了。

  赛后教练把王宝旗叫到场边说了几句。严雨露没听见具体内容,但她看见了王宝旗低着头,抿着嘴,眼眶有点红,但没掉眼泪。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

  十八岁,里约。她站在那片场地上,对手的每一个球都像从另一个维度打过来的。她拼了命,但最后止步16强。那年她的世界排名是22,媒体写她的标题是 “国羽女单新人被打趴了” 。

  后来她站起来了吗?站起来了。十九岁开始收割500赛和1000赛的半决赛、决赛,排名爬到第8。接着是二十岁的世锦赛冠军,二十一岁的全英赛冠军,到二十二岁时她攀升到了世界第一。那时媒体开始给她封‘天才少女’,赞誉铺天盖地。

  但二十叁岁时,她输在了东京。流感让她在床上躺了五天,起来的时候腿是软的。决赛场上,第一局被师姐压着打,第二局她追回来了,第叁局她追不动了。银牌。

  她不甘心。二十四、二十五岁,两年里她拿了所有能拿的冠军,稳稳地捍卫着世一宝座。所有人都在说“严雨露下届一定有机会冲金牌”。

  然而二十六岁时赛前膝盖受了伤,她的巴黎之旅收获的是一枚铜牌。打完她回房一个人哭了很久,不是因为铜牌不好,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本来可以更好的。

  二十七岁,旧伤复发,排名滑落到了15。全网都在批评,说她“没希望了”、“是时候让路给新人”、“该退役了”。她关了社媒通知,在训练馆里每天多待了叁个小时。

  现在她二十八岁,目前排名女单世界第5。

  严雨露站起来,走到王宝旗身边。

暗恋编年史

  邵阳五岁那年,第一次见到严雨露。

  那是他搬进大院的第一天,妈妈牵着他的手,敲开了邻家的门。门开了,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站在门后,眼睛弯弯的,像月亮被谁捏了一下。

  “这是雨露姐姐。”妈妈说。

  严雨露蹲下来,和他平视。她的眼睛很亮,笑起来的时候有一种让人想靠近的温柔。

  “你叫什么呀?”

  “邵阳。”

  “邵阳。”她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好,以后姐姐带你玩。”

  大院里同龄的孩子不多,年纪都比邵阳大。邵锦比他大五岁,十岁的男孩们已经可以骑着脚踏车到处疯,从巷头冲到巷尾,扬起的风把晾在院子里的床单吹得鼓起来。

  邵阳的脚踏车仍带着辅助轮。他追不上他们。

  邵锦不是不想带他玩,只是大孩子有大孩子的世界。十岁的男孩聚在一起,聊的是他听不懂的话题,玩的是他够不着的游戏。邵阳有时候坐在台阶上,看着邵锦和那些大孩子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手里攥着从地上捡的树枝,在地上画圈。

  严雨露会在这时候出现。

  她从不会说“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她只是走过来,蹲下来,看着他在画的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

  “这是什么?”

  “脚踏车。”他小声说,“哥哥他们在骑车。”

  严雨露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站起来,不知从哪里翻出了一盒粉笔。

  “那我们来画一个球场吧。”

  她用粉笔在地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长方形。她画得很认真,粉笔在水泥地上发出吱吱的声响,白色的线条在灰色的地面上延伸。

  “这是羽毛球场。”她说,然后把一只旧球拍塞进他手里,“来,姐姐教你打球。”

  球拍的握柄太粗,他的小手握不住。严雨露绕到他身后,蹲下来,手把手地教他。她的手指包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到正确的位置。

  “拇指按在这里,食指这样勾住……对,就是这样。”

  她的手很暖。

  那一年,他五岁。他还不知道什么叫“喜欢”。他只知道自己每天早上醒来,都会跑到阳台,看隔壁的窗户有没有打开。如果窗帘拉开了,他就知道她今天在家。

  那一年他过生日,爸爸妈妈问他想要什么礼物。

  “想要个姐姐。”他说。

  大人都笑了。妈妈问,“妹妹行不行?”

  他摇头。“姐姐。要雨露姐姐那样的。”

  大人们笑得更厉害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是很认真地想要一个姐姐,会用粉笔画线、会蹲下来教他握拍,一个不会丢下他的姐姐。

  后来他八岁了。他进了羽球校队,每周三次训练,教练夸他有天赋。他想告诉严雨露,但她不在。她去外地上学了,一年只回来几次。

  他开始记日子。日历上画着红圈,每一个红圈都是她回家的日子。到了那个日子,他会趴在窗台上,看院子里的车,等着她回来。

  但红圈总是很少。一年只有那么几个。

行驶中的歌单 нuanнaor点cōm

  严雨露后来回想起来,觉得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邵阳预谋好的。

  那天晚上他说“要说的太多了,三天两夜可能都不够”的时候,语气是那种刻意的漫不经心,像在说一件“如果你不方便就算了”的事。但他的耳朵出卖了他。

  小长假开启的那天早上,她拉开副驾的门,看见杯架里放着她常喝的美式。导航已经设好了,目的地是海边一个小镇,车程约三个小时。她弯腰坐进去的时候,裙摆在大腿处堆迭起来。

  她挑了很久的度假风长裙。第一次约会,她不想太刻意也不想太随便,最后选了这条。亚麻色底,细碎的白色小花开满裙面,领口开得不算低,但面料软,风吹过来会贴着身体的线条走。她穿上的时候对着镜子看了几秒,然后迅速移开目光,怕自己多看两眼就会换掉。

  邵阳在她上车的时候,目光停了不到一秒就移开了,但他的耳朵更红了。严雨露假装没看见,低头系安全带,嘴角却压不下去。

  “裙子很好看。”他发动引擎,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车开出地库,阳光从挡风玻璃倾泻进来。严雨露把美式从杯架里拿起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她看了邵阳一眼,他的侧脸被阳光照得很柔和。

  路上的车不算多。邵阳开得很稳,车速保持在限速内,方向盘握得松松的,穿着薄衬衫的他看起来和平时训练场上的他判若两人。

  车里的音乐播放着,两人都没有说话。但他的一只手,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方向盘上滑下来,落在了她的大腿上。隔着裙子的布料,他掌心的温度透过来,严雨露的手指在杯身上收紧了一下。

  “好好开车。”

  “嗯,很专心在开。”邵阳的眼睛仍盯着路面, 但手并没有收回。

  严雨露没有把他的手拿开,只是把脸转向了车窗。窗外的城市在后退,她能感觉到他的拇指很慢很慢地摩挲着。

  布料的纹路被他碾过去又碾回来,他的手开始往前滑了。

  严雨露的呼吸变了。他的手指滑到了裙摆的边缘,指尖从下方探了进去。大腿内侧的皮肤比外侧更敏感,他的指腹贴上去的时候,她的小腹本能地缩了一下。

  “邵阳。”她叫了他的名字,声音比她预想的要软。

  “嗯,我在。”他的手指没有停,指尖慢慢往上,像是在走一条他早就想好要走的路线。然而他每一次往前推进都只移动一点点,慢到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指尖的纹路,还有他指腹上握拍磨出的薄茧。

  严雨露的手搭上了他的手腕,但没有拉开。她不知道该不该拉。拉开的动作太大,会影响他开车;不拉开,他的手指就要触到了那层薄薄的棉质布料。记住网址不迷路yese sнцwц5点cō м

  “别……”她的声音更轻了,“你在开车。”

  “好。”他说,声音有点哑,“那我不动。”

  邵阳的手指停在了那里。隔着内裤,他能感觉到那里的温度和形状,还有布料底下微微凹陷的缝隙。他的呼吸明显变重了,但车速没有变化,方向盘握得很稳。

  “湿了?”邵阳忽然开口,声线沙哑。

  他的手指开始动了,沿着那道缝隙,从下往上,一下一下地描摹。布料的阻隔让触感变得模糊,但那种模糊反而更磨人,因为她的身体会不由自主地去猜下一指的落点,然后在他真的碾过某个位置时给出诚实的反应。

  严雨露咬着下唇,目光落在车窗外,假装自己在看风景。她开始注意到车载音响正在放的歌。低沉慵懒的嗓音,乡村风格的吉他伴奏,歌词她断断续续地听清了——

  “Baby, lock the door and turn the lights down low……”

  她的手指在裙摆上收紧了一下。

  这首歌。她知道这首歌。每一个单词之间的停顿都像是在暗示什么。歌词说的不是“我想你”,是“我想把你放倒在床上”。

  “I’ve been thinking ’bout this all day long…”

  他今天一整天都在想什么?

  “Never felt a feeling quite this strong…”

  她偏过头看他,邵阳的目光还落在前方的路上,但他的嘴角有一个极浅的弧度,带着一种“我知道你听懂了”的笃定。

远方与大海(1)

  邵阳从踏进这间小屋的第一秒起,就在等。

  等她把行李放下,等她在露台上看完那片海,等她从洗手间出来,等她终于想起自己说过的——轮到我了。

  但严雨露好像完全不记得了。

  她推开门的时候“哇”了一声,赤着脚踩上木地板,跑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把她那条亚麻碎花裙照得透亮,小腿的轮廓在布料后面若隐若现。

  “你看你看,外面就是海。”

  她指着露台,然后真的跑了出去扶着木栏杆,正望着远处的海平线。

  “好漂亮。” 她笑得像第一次看见海的小孩。

  邵阳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位置,看着海风把她的发丝吹到脸上。她抬手别到耳后。那个动作很随意,但邵阳的喉结滚了一下。

  “嗯,确实漂亮。”他哑着声说,但不知道是说海漂亮,还是说人漂亮。

  严雨露没追问。她从露台跑进来,进厨房看了看料理台上房东准备的欢迎水果,又打开冰箱看了看,说“晚上可以买海鲜回来煮”。

  接着她跑进了卧室,说“床好大”。然后又跑了出来,在客厅转了一圈,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却没坐下来看。

  “我先收拾一下行李。”她拎着箱子走进了卧室。

  她忙得像一只被放进新笼子的小仓鼠,到处嗅到处转,就是不看他。

  邵阳靠在房门边看着她。她蹲在行李箱旁边,把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迭好,放进衣柜。然而动作却很慢,慢到像是每一件衣服都需要仔细端详才能决定挂在哪里。

  她的耳根是红的。

  邵阳没有催她。他回到厨房,洗好了水果,再切好摆盘。严雨露从卧室走出来的时候,他递了一罐啤酒给她。

  “水果类型挺多呢。”她看着果盘,拉开自己那罐啤酒的拉环,仰头喝了一口。

  邵阳靠在沙发扶手上,也喝了一口啤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有浇灭小腹里那团火。

  他硬了一路了。

  从她在车上伸出手的那一刻就开始了。她的手握住他的时候,他差点把车开上路肩。

  后来她说“轮到我了”,他在心里把这几个字翻来覆去地嚼了又嚼。

  然后呢?

  到了。她看海。她收拾行李。她不看他。

  邵阳低头看了一眼。不是,他现在是这个状态,而她却撩了就收手?

  他看着严雨露俯身去拿果盘上的草莓。弯腰的瞬间,裙子的领口微微前倾,那两团丰盈的轮廓在布料边缘一闪而过。

  邵阳的目光定在了那里。

  严雨露直起身,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耳根红了。她把果盘往他那边推了推,然后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两个人之间隔了半个人的距离。

  邵阳伸手从果盘里拿了另一颗草莓,递到她嘴边。严雨露咬了一口,汁水沾在嘴角。他的拇指擦过她的嘴角,把那点汁水抹掉了,然后收回手,把那颗剩下的半颗草莓塞进了自己嘴里。

  “挺甜的。”他看着她笑了。

  严雨露觉得自己快烧起来了。她本来以为到了小屋,两个人可以……先约个会。吃顿饭,在海边散个步,等天黑了再说“那些事”。

远方与大海(2)

  海浪声又涌了进来,但仍掩不住心跳声。

  严雨露能感觉到,明明被提问第一次心动的是她,紧张的人却是他。

  然而那个画面从记忆深处浮上来的时候,她的喉咙还是自动收紧了一点。

  “是那年巴黎。奥运村。”

  邵阳的手指在她掌心里蜷了一下。

  “那天我虽然赢了铜牌战,但我还是觉得我输了。之后收到好多消息,有恭喜的,有安慰的,有说‘已经很棒了’的。

  她顿了一下。

  “我都看了,但那时哭得没有余力回复任何一条。”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件她反复回忆过很多遍、但第一次说出口的事。

  “但你发的那条不一样。”

  她的拇指在他食指的指节上慢慢摩挲。

  “你说…… ‘你是我们心中的冠军’。”

  邵阳没有说话,但他握紧了她的手。

  “我当时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严雨露的嘴角翘了一下,但眼眶有一点热。

  “因为你不是在安慰我。你是在告诉我,我没有输。”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邵阳的眼睛是红的。

  “第二天早上我去吃早餐,看见你在面包区。”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回他的手指上,“我想和你说‘昨晚的消息,谢谢’。但你却回答了别的。你说——”

  她学他的语气,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点笨拙的、假装随意的认真。

  “‘这个马卡龙好吃。这个泡芙也不错。还有这个,法式千层酥,你尝尝。’”

  邵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往我盘子里夹了好多甜品,多到我端着盘子走的时候差点洒了。”

  她顿了顿。

  “我当时想,这人怎么回事,赛前谁敢给我盘子里堆这么多甜的,我一定觉得他要害我。”

  严雨露笑了,这一次是眼睛也弯起来的那种笑,

  “但后来你又说,‘努力了这么久,这些是奖励。’ 所以那天早上我看着你往我盘子里夹东西的样子,心里真的忽然软了一下。”

  “就是那种……觉得你很可爱的那种软。”

  她说“可爱”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放得很轻很轻,像是怕被谁听见。

  “然后我就知道,我完了。”

  邵阳的嘴唇动了一下。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起了他在某个深夜刷到的,丁艺在一张聊天记录截图@了严雨露。他不知道那是谁发的,也不知道真假,但他记得那句话。

不只远方,也不只大海(1)

  严雨露还没来得及回答,邵阳的嘴唇先落下来了。

  她咬着嘴唇,目光躲闪,那副又害羞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样子让他喉结一紧,他忍不住了。

  他的吻落在她眉心,很轻,像是在说“不想说可以不说”。然后是鼻尖、嘴角,最后他的嘴唇准确地覆上了她的。

  严雨露的手指攥住了他的衣领。

  这个吻和之前都不一样。之前的吻有试探、有克制,有“我可以亲你吗”的小心翼翼。

  但这个吻没有。

  他吻得笃定,舌尖抵开她的唇缝时带着一种“我已经等了太久”的坦然。她被他按进沙发靠垫里,后背陷进柔软的织物中。

  他们吻了很久很久,久到她换气的时候,他的嘴唇还贴着她的唇角。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不回答吗?”他的声音闷在她唇边,带着笑意。

  严雨露被他吻得脑子还是糊的,张了张嘴想说“你犯规”,但说出口的却是“……你先放开我。”

  “不放。”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轻,但她听出了底下的认真。他不想放,所以不放。

  严雨露的耳根又开始发烫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从沙发上捡起来,屏幕还亮着,那行字还在:“你最近一次做关于我的春梦是什么内容?”

  她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又移开,落在邵阳的脸上。他在等她,没有催促,但他的手还扣着她的腰,拇指隔着薄薄的衣料一下一下地摩挲。

  “……浴室。”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很轻。

  “梦到在浴室。花洒开着,水雾很大……你站在我身后,从后面抱着我。”

  邵阳的手指停了一下。

  “没有进去,就只是……蹭着。”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目光移到了茶几上,不敢看他,“你一直在磨,磨了很久,但就是不进去。然后你说——”

  她顿住了。

  “说什么?”邵阳的声音哑了。

  严雨露咬了咬嘴唇。那句话在梦里太清晰了,清晰到她每次回想都会觉得小腹发紧。

  “你说,‘你这里面全是水……’”

  “还有呢?”他追问,声音更低了。

  “还有‘这么紧,平时自己……弄的时候能进去几根?’”

  她说完了。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海浪声。

  邵阳没有说话。他的手还扣在她的腰上,但她能感觉到他的掌心在发烫。

  “我也梦到过。”他的声音依然很低,但很清晰,“梦到你在浴室里,背对着我。花洒开着,你的头发是湿的,水顺着脊椎往下淌。”

  他的手指从她腰侧滑到她的后腰,指腹贴上她尾椎的位置。

不只远方,也不只大海(2)

  严雨露被邵阳拉到镜子前面的时候,腿还是软的。

  浴缸那一轮已经把她泡成了一摊温水,骨头缝里都渗着懒洋洋的倦意。她以为今晚就这样了。洗完澡、吹干头发、躺在床上,也许再说一会儿话,也许直接闭上眼睛,在他怀里找一个舒服的位置,然后听着海浪声睡过去。

  但邵阳把她转了过去。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前胸,他的下巴抵在她肩窝里。两个人站在浴室那面落地镜前,灯光从头顶洒下来,严雨露从镜子里看见了自己。

  头发还是湿的,贴在肩膀上。锁骨以下全是淡红色的痕迹,有些是他吮出来的,有些是他磨蹭时留下的。那两团丰盈的软肉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乳尖还硬着,在灯光下泛着水光。

  太清楚了。镜面没有任何雾气,她脸上每一丝表情都无处可藏。眼尾泛红,嘴唇微肿,下巴上有一道浅浅的牙印,是她自己咬的。

  而站在她身后的邵阳,正从镜子里看着她。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往下滑,滑过锁骨、滑过胸口、滑过小腹,停在大腿根部那个位置。

  严雨露偏过了脸,但邵阳的手从身后伸过来,轻轻地把她的脸转了回去。

  “别躲。”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还带着刚才释放后的沙哑。

  他的另一只手从她腰侧滑到小腹,掌心贴着那片平坦的、还在微微起伏的皮肤,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拉近了半寸。

  他的体温比花洒里的热水还烫,那根刚在她身体里释放过的东西还没有完全软下去,此刻贴着她尾椎下方的位置,热度透过皮肤渗进来。

  “你知不知道,”他的声音很轻,嘴唇贴着她耳垂,每说一个字就蹭一下,“你这个样子……我梦到过。”

  严雨露的呼吸停了一拍。

  “梦里的你穿什么的都有。”他的声音闷在她后颈,带着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是羞涩还是坦诚的质感。“像有一年春节,你穿了那件改良旗袍。”

  他没有进去。他只是贴着,开始缓慢地、一下一下地蹭。

  “墨绿色的,侧边开衩,走路的时候大腿会若隐若现。”他的手指从她锁骨滑到肩膀,拨开她湿透的头发,露出后颈那片白腻的皮肤。

  他轻轻顶了一下,那根东西从她的臀缝滑过去,擦过入口,碾过那个凸起的位置。

  “你在梦里坐在我腿上,旗袍的布料很滑,我手伸进去的时候,你抖了一下。”

  又一个顶入,更深了一点,顶端堪堪卡在入口处,没有推进。

  严雨露的膝盖软了。她撑着洗手台边缘,手指在光滑的大理石面上滑了一下。

  “还有夏天集训的时候。”邵阳继续说,声音带着湿意,“你穿泳衣那次。”

  泳衣。她想起那年夏天队里组织的海滨集训,她选了一件最保守的连体款,领口高到锁骨,下摆包到大腿根。

  “深蓝色的。”邵阳没有停下,“你在沙滩上走,水珠从脖子往下淌,经过锁骨、胸口、小腹……”

  他的手指沿着那条虚构的轨迹,从她的锁骨慢慢往下滑,经过胸口,经过小腹,停在了那丛修剪整齐的毛发上方。

  “那件泳衣挡住了太多东西。”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半真不假的怨念,“但挡不住形状。你走路的时候,这里会晃。”

  严雨露咬着嘴唇,想说些什么,但邵阳的手指从她小腹往上推,掌心覆上了她左侧那团柔软。他的拇指从边缘收拢,轻轻碾过顶端那粒已经硬挺的凸起。

  她的话变成了一声闷哼。

  “还有一次,” 他的拇指在她乳晕边缘慢慢画圈,“我梦到你穿着我的衬衫。”

  “你穿着的时候,下摆刚好盖住大腿根。”他的分身在她身体外面慢慢描摹,不进去,就只在入口处打转,“扣子只系了中间两颗,上面露出锁骨,下面露出……”

不只远方,也不只大海(3)

  镜子里的邵阳眼睛红了,但目光没有闪躲。他从镜子里看严雨露,像在确认她是不是还在听。

  “露露你看。”他的声音低哑但清晰,“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好看。”

  她看着镜子里他的手指陷进柔软的乳肉里,拇指抵着顶端,轻轻碾了一下。她看见自己的乳尖在他指腹下变硬、挺立。

  “梦里的你,”他的嘴唇贴着她耳垂,目光却在镜子里和她对视,“也是这样在镜子前面,看着自己被我操。”

  他的另一只手从她小腹滑下去,探进了她的腿间。那里还是湿的。

  “好湿。”他的手指缓慢地擦拭着她腿间的粘腻,“比刚才在沙发上湿。比车上湿。比我们任何一次都湿。”

  严雨露咬着唇看着他。他的表情带着一种她没见过的,介于虔诚和失控之间的东西。

  “是不是因为你也梦到过。”他又推进去了,这一次更深,她的膝盖软了一下,他托住了她。“梦到过我在镜子前面操你。”

  邵阳的目光落在她后颈那圈他留下的齿痕上。他的呼吸重了。

  “你梦里的我……”他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每一下撞击都让他的尾音微微发颤。“还说过什么?”

  严雨露的眼泪被逼了出来。那根东西在她身体里填满了每一个缝隙,他的手指在外面同时刺激。她的身体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双重攻击,只能用眼泪来泄洪。

  “你说……”她的声音碎了,带着哭腔和喘息。

  邵阳没有催她。他放慢了节奏,不再是大开大合的深入,而是变成了极慢的、几乎可以称得上温柔的磨蹭。每一次推进都只移动一点点,慢到她的身体开始主动往前追。

  严雨露又咬了咬下唇。那些话在梦里听的时候觉得羞耻,此刻让她在现实中复述出来,羞耻感翻倍。

  “你说……”,她找回了声音, ‘别夹那么紧,腿张开一点……让我摸。’”

  邵阳笑了。严雨露能感觉到他亲了亲她的颈窝。

  “那宝宝你现在……”

  他的嘴唇贴上她的后颈,声音闷在她皮肤上。

  “可以张开一点吗?”

  浴缸的那一回合后,严雨露的腿本来就站不太住了。她微微分开了膝盖,把重心从左脚移到右脚,骨盆的角度变了,那个进入的深度又增加了一点。

  她的嘴里漏出了一声长而软的呻吟,像被揉捏到极致的猫发出的那种。

  邵阳却似乎没打算就此放过她。

  “我还说了什么……”他的另一只手从她小腹滑下去,指尖按上了那个已经被撞击得红肿的凸起,轻轻揉了一下。“嗯?”

  严雨露答不上来。她的声音开始变得不像自己的,从喉咙深处涌出断断续续的、带着鼻音的喘息。

  邵阳却没有停下。

  “宝宝……在梦里我有没有一边操你一边说,‘以后只让我一个人操好不好。’”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她梦里偷出来的。那些她以为只有自己一个人记得的、羞于启齿的画面,他全都知道。

  “你梦里的我,”邵阳的节奏开始加快,“说的也是这些吗?”

  他额角的汗珠沿着眉骨的弧线往下淌,滴落在她的肩膀上。

  “……比这些还过分。”她听见自己回答了,但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露露与丁艺的闺蜜夜话

  严雨露刚把泳衣收进行李箱,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这个时间打电话,不太像丁艺的风格。

  丁艺的作息比她规律得多,退役之后更是把“养生”挂在嘴边,十点半准时关机睡觉,说这是她“皮肤管理的第一要义”。

  “雨露,你在家吗?”丁艺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

  “在的。怎么了?” 严雨露看了看墙上的时钟。

  “我过来一趟,方便吗?有事想当面跟你说。不会太久,你待会儿还要收拾行李吧?”

  严雨露又低头看了一眼摊开的行李箱。九点刚过半,确实还有时间。

  “嗯,我等你。”

  挂了电话,她把行李箱挪到墙角,又把那件迭好的卫衣拿起来重新迭了一遍。邵阳的卫衣,她上次忘记还了,后来也没还。明天去海边,她在犹豫要不要带上。

  门铃响的时候,她刚把卫衣塞进行李箱的底层。

  丁艺站在门外,短发依旧利落,但严雨露一眼就注意到了她右手无名指上那枚戒指。

  红宝石。不大,但切割得很好,在走廊的灯光下折射出火彩。

  “进来吧。”她侧身让开,目光没从那个戒指上移开。

  丁艺走进来,换了鞋后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她把右手伸到严雨露面前,五指张开,像是在展示什么珍贵的东西。

  “好看吗?”

  严雨露又盯着那枚戒指看了好几秒,然后抬起头看丁艺的脸。丁艺的表情是一种她很少见的、带着点羞涩又带着点得意的混合体。

  这个女人,那么多年都她从没见她红过脸,此刻却因为一枚戒指露出了此番神态。

  “很好看。”严雨露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轻。“……他求了?”

  “嗯。”丁艺把手收回去,拇指在戒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严雨露想说的话在喉咙里转了几圈,最后变成了一句,“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丁艺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他问我‘你要不要考虑一下,以后病历本上的紧急联系人写我的名字’。我说‘你这求婚方式也太没诚意了’,他就从口袋里掏出了这个。”

  她晃了晃手,戒指又闪了一下。

  “然后呢?”

  严雨露在她旁边坐了下来。沙发垫陷了一下,两人肩挨着肩,像过去十年里无数次那样。

  “然后我说‘你先跪下’。”

  严雨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答应了?”

  “我这不是戴着吗?”丁艺把手又伸过来,“红宝石,他说这是我的诞生石。”

  严雨露的嘴角翘了一下。丁艺的生日在七月,她当然记得。她们认识快十年了,从她刚进国家队那年起就住同一间宿舍。丁艺比她大两岁,那时候已经是混双组的一队成员,而她还是个刚从省队升上来的新人。

  “所以你是专门来跟我说的?”严雨露的声音放轻了。

这算是什么呢(1)

  小长假的第二日,严雨露是被亲醒的。

  她没睁眼,意识还在海水的潮汐里浮沉,身体却已经先一步认出了他。他的体温和气息,他贴着她大腿外侧那根半硬的轮廓。她蹭了蹭被子,能感觉到腿间还残留着昨晚被彻底填满过的感觉,酸酸软软的。

  邵阳的手从被子底下探过来,掌心贴着她的小腹,没有往上推,也没有往下探。他就那样贴着,让他的体温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渗进她的皮肤里。

  “……几点了?” 她的声音带着没睡醒的软糯。

  “还早。”邵阳的嘴唇移到了她的耳垂,声音含混,“宝宝你继续睡。”

  严雨露想说“你这样我怎么睡”,但话还没出口,他的手已经扣住了她的腰,把她翻了过去。

  她侧躺着,而他从身后贴了上来。邵阳胸口的温度贴上她的后背,膝盖弯曲着与她的腿交迭,就这样把她圈进了怀里。那根已经彻底醒了的东西抵在她尾椎下方,热度清晰得无处可藏。

  他进入的时候,两个人同时吸了一口气。

  她还是湿的。昨晚的余韵没有完全消散,身体深处还残留着被反复撑开过的记忆。她的内壁几乎是本能地接纳了他,湿润、温热、紧致,像一把钥匙终于找到了它的锁。

  侧卧的姿势让进入的角度变浅了。他没有像平时那样整根没入,只推进了一半。那根炙热抵在她G点区域,不深不浅,刚好卡在那个让她小腹发紧的位置。

  “邵阳……”

  “嗯。”他的声音闷闷的,“不动。就放着。”

  他就那样埋在她身体里。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渗进来,而那根东西就那样温温热热地填满了她。

  严雨露的呼吸慢慢平稳了。她以为自己会睡着,但被填满的感觉太清晰了,清晰到她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感知他的形状。

  她无意识地往后蹭了蹭。

  只是半寸,但角度变了。他的顶端随着她的移动碾过了她的内壁。严雨露漏出了一声呻吟,而邵阳的呼吸也重了。

  “……不是说不动吗?”她的声音带着喘息,分不清是在质问还是在撒娇。

  “露露你先动的。”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不算。”

  严雨露的意识仍是迷糊的。她又往后蹭了蹭,每一次蹭动都让那根东西碾过那个点又退开,再碾过。

  邵阳的呼吸越来越重。他的手从她胸口滑到她的胯骨扣住,但没有阻止她继续蹭。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在她后背上擂鼓,那根东西在她身体里开始变得更硬更烫,再胀大到把她撑得更满。

  严雨露先受不了了。那种被慢慢磨着的,快要够到但始终差一点的焦灼,让她的手不由自主地反过去,扣住了他的腰把他往前按。

  邵阳终于动了。他推进到最深,停了一下,然后开始律动。每一次退出都退到入口,每一次推进都整根没入。严雨露的手指攥紧了床单,嘴里溢出断断续续的呻吟,被枕头闷成软绵绵的气音。

  高潮来得比任何一次都平缓,像潮水慢慢涨满,然后同时溢出。这一次没有剧烈的痉挛,她的内壁就这样缓慢地、一波一波地收缩。邵阳也发出了一声闷在喉咙里的叹息,那根东西在她身体里释放的温度透过套子传了过来。

  事后的早餐是邵阳做的。煎蛋和培根,还有烤吐司和昨天在镇上买的果酱。

  严雨露叉了一块煎蛋刚送到嘴边,邵阳的嘴唇贴就上了她的颈侧,含住了她耳垂下方那一小块皮肤,轻轻吮了一下。

  她偏头躲了一下,把煎蛋塞进嘴里。她决定先吃早餐。

  他的唇追了回来,从她颈侧往下移,舌尖抵着她锁骨下方的皮肤慢慢舔弄。严雨露的叉子悬在半空中,然后继续伸向培根。

  邵阳没有停下。他的手隔着她的T恤,覆上了那团丰盈。严雨露的呼吸变了,但她没有躲,继续把培根送到嘴边。

  “……先好好吃早餐。”她的声音有点紧。

  “嗯,在吃了。”他含住了她左侧乳房,舌尖抵着顶端打转,然后用力吮了一下,发出细微的水声。

这算是什么呢(2)

  严雨露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时,头发还在滴水。她说不清自己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有点失落。或许两种感觉都有,混在一起都堵在了胸口。

  邵阳拿着另一条干毛巾,把她轻按在床边坐下,开始帮她擦头发。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湿发,力度不轻不重。

  严雨露闭着眼,感受着他的手指在她的发间穿梭。那种被照顾的感觉让她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刚才在浴室里那种“一直在等”的候机紧绷感,开始一点一点地消散。

  也许他真的只是想帮她洗澡而已,毕竟今天已经做了好几次了。

  邵阳的手从她头发上移开了。她以为他会起身去挂毛巾,但他的手没有离开,指腹从发际线开始,沿着颈侧的肌肉慢慢往下按压。

  “这里酸吗?”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低的,但很温柔。

  “……还好。”严雨露的颈侧在他指腹下微微发烫。

  他没有停,拇指沿着她的颈肌推到了肩峰,力度比刚才重了一点,但很精准。舒缓感从肌肉深处泛上来,她忍不住轻轻“嗯”了一声。

  “舒服?”邵阳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像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确认的事实。

  他的吻落了下来,轻轻地盖在了她后颈。

  “你这里的皮肤好滑。”

  他的唇从她后颈开始慢慢地往下亲,每一下都停留不到半秒,但轨迹清晰。

  “这里也是。洗完澡更滑了。”

  他又亲了亲她左侧肩膀的弧线,舌尖探出来舔了一下。

  严雨露的身体微微颤了颤。

  “凉?”他问。

  “……不凉。”

  “那怎么抖了?” 邵阳笑了,带着一丝得逞后的餍足。

  他的嘴唇从她肩头移开,手指重新覆了上来。这一次不再是按摩。他的指腹沿着她锁骨的弧线,开始慢慢地描。

  “你的锁骨,”他的声音很轻,“一直都很好看。”

  “穿运动服的时候,领口这里会露出来一点。”他的指腹停在了锁骨末端那个浅浅的凹陷里,“每次看到,我都会想亲这里。”

  他说“每次”的时候,语气依然很轻,但严雨露听出了那个词底下的重量。他说的每一次,是那些在训练馆里、在电梯里、在食堂里,他不能碰她的那些日子。

  严雨露的耳朵开始发烫。

  邵阳的手指从她锁骨往下滑,沿着浴巾的边缘,从胸口两侧收拢。她能感觉到他的指尖在浴巾边缘轻轻摩挲,然后邵阳的手指勾住了浴巾的边缘,往下拉了一寸。

  他的手掌覆上去的时候,掌心是烫的。他慢慢地从外缘往内收,从下缘往上托,那团沉甸甸的软肉在他掌心里被捧起来,乳尖蹭过他的掌纹。

  “好软。”他的声音哑了,“这里也是,每次看到都会想。”

  “想含住,想用舌头舔,”他的拇指在乳晕边缘画圈描摹,“想听你会发出什么声音。”

  严雨露觉得自己的脸已经红透了。

  他低下头,嘴唇含着她的乳尖,舌尖时轻时重地舔弄,节奏慢到她的身体开始不自觉地往前迎。

  “邵阳……”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恳求。

这算是新日常(1)

  从海边回来后,一个月就这样过去了。

  严雨露在电梯里碰到邵阳时,两人中间依然隔了约一臂的距离。他没有伸手碰她,但她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她后颈停了很久。

  她走出电梯的时候,后颈有点烫。

  一切看起来和以前一样,但她知道他刚才看她的后颈时在想什么。他亲过那里,咬过那里,在那片皮肤上留下过深浅不一的痕迹。

  现在那片皮肤什么痕迹都没有。他大概在想,今晚要再留一个。

  下周开始又是欧洲区的赛事,这一次严雨露报了三站。

  最近状态不错啊。教练在多球训练后称赞了一嘴,启动比以前快了,步伐也轻了。感觉你整个人……松了。

  严雨露用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可能最近休息得比较好。

  教练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但在转身走开前补了一句,继续保持。到下个月状态再好两成,能赢很多人。

  严雨露看着教练的背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她自己也感觉到了。今天的力量训练,她比平时多做了两组核心,跑动的时候膝盖的反馈也比上周好。

  她知道自己的状态为什么变好了。因为她的身体在这一个月里被很好地照顾过了。那种被好好使用过,也被好好珍惜过的感觉,让她在场上跑得更轻松

  而这种状态,大概能归咎于度假回来后和邵阳的约定。

  傍晚的时候,邵阳提着一袋子的菜准时到来。那天之后,几乎每天他都会来一起吃晚饭。

  今天买了排骨。他走进来换鞋,把塑料袋放在料理台上,还有玉米。

  邵阳在她旁边站定,把排骨从袋子里拿出来。两个人在厨房里各做各的事,偶尔肩膀擦过肩膀,偶尔他的手背碰到她的手肘。每一次触碰都很短,短到像是无意的。

  但严雨露逐渐发现那是有意的。

  他处理完排骨之后,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看她炒番茄。他的胸口几乎贴着她的后背,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透过两层衣料渗过来。

  番茄炒蛋?他的声音很轻,嘴唇离她的耳垂不到一掌的距离。

  嗯。她的声音比平时小了一点。

  邵阳没有搂她的腰,也没有亲她的耳垂。他只是站在那里,看她在锅里翻炒番茄。但他这样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侵入。他的体温覆盖了她的后背,他的呼吸落在了她的头顶,他挡住了她后退的空间。

  严雨露的番茄炒得比平时久了一点,因为他的手总是在她需要转身拿东西的时候恰到好处地出现在她旁边,把她困在灶台和他的身体之间。

  让一下。她终于开口了,去拿碗橱里的盘子。

  邵阳往后退了半步。刚好够她转身,够她的胸口擦过他的手臂。

  严雨露的耳朵红了,但她没有瞪他。

  晚饭吃了将近四十分钟。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餐桌两端,正常距离,正常吃饭,正常聊天。

  你下午练得怎么样?严雨露的语气很随意,像在问一件不需要多想的事。

  邵阳看着她的脸。她的嘴角沾了一粒很小的米饭,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挺好的。他的目光在那粒米饭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教练说状态不错。

  他没有提醒她嘴角有米饭。他只是在想另一件事:如果是在海边小屋里,他会俯身把那粒米饭擦掉,然后顺势亲吻她。但在这里不行。

读完了?看看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