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节

不是锋芒毕露，是收敛。

所有的气势都被压回体内，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山。

木屋外的山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柳二龙和弗兰德几乎同时赶到。

柳二龙跑在前面，胸膛起伏得厉害。

“我成功了。”

陈落开口，声音很平静。

柳二龙看着陈落的脸，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恭喜。”

柳二龙的声音有些沙哑。

弗兰德站在旁边，朝陈落竖起一个大拇指：“半年，值了。”

陈落冲两人点了点头。

然后他的表情微微收敛，目光从柳二龙脸上移开，投向远处天边的方向。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残阳染红的地平线。

“我要去杀戮之都。接受最后的神之传承。”

柳二龙立刻接话：“我跟你去。”

弗兰德也点头：“一起。”

陈落没有拒绝。

三人离开史莱克学院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杀戮之都的入口还是那座小酒馆。

陈落站在暗门前，回头看了柳二龙和弗兰德一眼：“在这里等我就好。”

柳二龙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弗兰德拍了拍她的肩膀，对陈落点点头：“小心。”

陈落推开暗门，走了进去。

熟悉的长阶，熟悉的血腥味，熟悉的紫色月光。

但这一次，他踏入杀戮之都的瞬间，整个地底世界就沉了下去。

周围的一切全部被一层浓郁的血红色吞噬，声音消失，温度消失，连脚下踩着的实地都消失了。

陈落站在一片纯粹的猩红空间里。

没有天地，没有方向，没有远近。

只有无边的血红。

然后那血红开始流动，同时往一个方向汇聚。

它们旋转凝聚，最后在陈落面前十几丈的位置，凝出一个轮廓。

先是躯干。

然后四肢。

然后头颅。

最后是那柄剑。

一个人形在血红中缓缓显形。

他的身躯被暗红色的铠甲覆盖，铠甲的关节处延伸出狰狞的倒刺，每一根倒刺上都缠绕着流动的血色纹路。

他的面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遮住，看不清五官，只能隐约感觉到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坐在一张由无数断剑拼成的王座上。

右手握着一柄巨剑，剑身比他整个人还长，剑刃上跳动着血红色的闪电。

剑尖点地，裂开无数道蛛网状的缝隙，缝隙里涌出滚烫的血色蒸汽。

王座背后是一片暗红色的领域，领域的边缘有无数模糊的影子在跪拜，那些影子看不清面容，只能听见他们口中发出的声音。

那声音不是语言，是纯粹的敬畏和恐惧，像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呜咽。

陈落站在王座前方。

王座上的存在微微低头，看着他。

没有开口。

声音直接在陈落的意识深处响起。

“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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