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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秘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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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弓,三指搭弦,对准靶心放弦。

  “中。”

  比起长姐跟父亲喜欢戴扳指射箭,霍黎更喜欢这种只用手指感受弓箭的射法。她是午后来的靶场,已经射了约有二十多支羽箭。弓箭原本是用来御敌射杀的武器,到了近代,也有弓道修心一说。

  修心吗?

  她笑了一下,修的或许不是心,而是真相。

  约的人姗姗来迟,年轻人迈着轻快的脚步向她走来,他有着古铜色的肌肤跟壮硕的身材。“尤菲小姐,我听宪文说,您找我?”

  李锡负责家里猎枪的管理跟保养,霍黎想不到除了他以外的人选可以问了。“李锡,枪走火的那天,你在猎场吗?”

  整理着箭矢的小姐问话看似漫不经心,却让李锡心中一惊,他心中不由猜想自家小姐知道了多少,又到了什么程度。“您知道的,我可以缺席任何场所,唯独猎场是必在的。”

  “是嘛,我猜你应该也在,那每支猎枪你都确认过是否故障吗?”

  “当然,除了一些客人自带的猎枪,都是我一一确认后,才带到猎场那边去的。”

  “包括亚莲恩小姐手上那支猎枪,对吗?”

  羽箭如流星般嗖得一下钉在靶心,李锡吞咽了口水。“是的,包括亚莲恩小姐手上的那支。”

  “那真是奇怪,很奇怪不是吗,枪竟然走火了,偏偏就那么凑巧的死了一个人。”霍黎本就对那次的猎场事件起了疑心,而真正让她决意调查这件事的源头,是长姐霍显前几天遭遇的车祸,卡车司机酗酒后,开着重卡直直撞上霍显的车子。幸运的是,那时霍显因为临时有事与那位公主一起乘坐王室的车提前离场,因而不在车内。但不幸的是,司机当场死亡,而后车座的姐夫布兰登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内,他的生命岌岌可危,医生数次下达病危通知。以血偿血,霍黎从蛛丝马迹中找到这样的话语。

  “聂先生的事情,真的太遗憾了,我至今都为此感到抱歉,但是尤菲小姐,您知道的,猎场本来就是一个容易发生意外的地方。”李锡偷偷把手心的汗擦在裤子上,他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已经在发抖了。天啊,诸神在上,他这一辈子积德行善,从来没干过一件坏事。只不过就喝醉误事了一次,就闯下这样的大祸。

  “是啊,猎场是个很容易发生意外的地方,你说的不错。”霍黎认同他的话,她脸上带着浅笑,动作利落地张弓搭箭,只是这一次箭尖对准的不是箭靶,而是李锡的咽喉,眼神冰冷地厉声说道,“李锡,说实话!否则,我想靶场也是个容易发生意外的地方。”

  “尤菲小姐,您这是做什么!”李锡吓得腿发软,他很想跑,但是从小就作为几位小姐陪练的他清楚知道她们的射术技艺,虽不是百发百中的神射手,但也是百发九十九中的高超水平。“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您想听我说什么,我真的不知道!”他索性瘫坐在地上,哭着把自己弄出一副鼻涕眼泪糊一脸的可怜模样,如了解她们的射术一样,他也清楚每位小姐的脾气个性。果然他这样做,尤菲小姐虽还冷着脸,但已经有所动容了。

  “现在我要听你说,你那次真的仔细确认过每支猎枪吗?每一支?毫无遗落?”家里的猎枪一直由李锡家管理,以前是他父亲打理,他父亲打理农场后,就换成了李锡。这么多年来,每年都有多次狩猎,从未出现过差错,唯独聂家来的那次,发生了枪走火的事件,两颗子弹穿透聂家家主的胸膛,将他的生命停留在那个有着雾气的早晨。如果说事有蹊跷,这便是蹊跷之处。

  事到如今,他只能说实话,也必须说实话。李锡哭着举着双手将自己的身体缩在墙角处。“我说,我说,我撒谎了....前一晚我喝了太多酒,酒醒时已经来不及了,所以我只来得及检查一半,尤菲小姐,我对那次的枪走火,真的感到很抱歉,我以为没事的,我没想过会出事。从那以后,我已经戒酒了,真的!滴酒不沾!诸神可以验证我说的每一句!”

  霍黎紧抿着唇,她感到厌烦,对于这种在不好事物的预感感到厌烦。很显然,枪支被人做了手脚,而一切真相都在指向她不愿意相信的人。“你已经说了一次谎言,我希望你这次说的是真话,因为我不想下一次听到的是你的遗言。”手臂长久用力保持弓弦的弧度,让她酸痛不已,她咬紧牙关,调转身姿,对着靶心松开弓弦,破空声响起,箭矢以优美的曲线划过长空飞速落在靶心上。“打扫好这里。”她愤恨地丢下弓箭,转身就走。

  “楷林,去医院。”姐姐这几天一直守在医院,父亲跟母亲虽然不说,但明显也为布兰登焦心。祖母还不知道这件事,他们也不敢让她知道这件事。小妹,霍黎苦笑了一声,她现在最不愿想起的人,就是小妹。

  霍黎到医院的时候,姐姐正在跟身边的人交代着什么,见到她过来,便示意那人先离开。“查的怎么样?”

  “恐怕是我们最不愿去想的那个。”能够不动声色动手脚的人,除了家里人,她想不出别人了。

  排出一切可能,得到就是她们不愿意相信那不可能的真相。霍莹无奈地长叹一口气,“亚莲恩,她究竟是怎么想的,又为什么那样冲动?!”如果事情真的是她们所想的那样,一切就都失控了,所有一切都在逼她们不得不出手拼个你死我活。“你打探聂家的消息没有,有什么亚莲恩必须要动手的理由吗?”

  霍黎闭眼似乎不愿意让那种脏事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她拉着姐姐走到拐角处,才道出原委。“我让人去找聂家的佣人打听消息,从一个老仆人那儿听到一个传闻。虽没有证实,但我想如果有什么会让亚莲恩失去理智的事情,也只有那一件了。聂家老头强暴了自己的私生女,就是咱们妹妹的那位未婚妻,甚至生下了一个女儿,而那个时常跟在亚莲恩身后来我们家庄园的聂冉便是那个孩子。”

  霍莹瞪圆了眼,她消化了好几分钟才整理完善。“你是说,诸神在上,简直荒唐至极!!!这件事,爸爸跟妈妈怎么没有事先调查他们家的事?!还有,亚莲恩订婚前知道这件事吗?”话一出口,霍莹就知道妹妹定然不知情,一个天大的丑闻!聂家瞒得密不通风,居然还想娶走她们家的女孩!“那女孩都快八岁了吧!真是个狗娘养的畜生!”霍莹难以置信,聂羚才二十三岁,那她被那个男人侵犯的时候,才多大?

  “你忘了,是亚莲恩不想我们家的背调给聂羚压力,所以爸爸跟妈妈选择了妥协,她们订婚前,我们家从未打听过他家的任何消息。”姐姐指责父亲可以,如果指责母亲,那霍黎就要为此辩解了。

  “聂家那堆贱人烂货统统下七层地狱吧!我就说不该放任小妹一意孤行。这下可好,我们变成笑话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而小妹的那个未婚妻,居然也什么内情都不说的就这样接受了她的求婚!”霍莹捶墙发泄自己的怒火,布兰登凌晨时苏醒了,这才给了她喘息的机会,如果布兰登有个三长两短,她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尤菲,卷起你的袖子,因为这趟浑水,你我避无可避,只能一起下去搅合了。”冷冷说完这句话,霍莹便往重症监护室的方向走去。

  聂家想斗,那霍华德家就迎敌。

  这便是姐姐的意思。

  霍黎看着自己洁白的手掌,无奈地倚着墙仰头叹息。

长夜

  跟两个姐姐不一样,她对跟运动相关的技艺兴趣没有那么浓厚。因此,她会骑射、狩猎,又或是滑雪、网球这类的运动,虽说都玩的不错,但要说精通就有点过于自大了。站在剑道馆内时,霍显还是不太明白姐姐喊自己过来的用意。她虽然会一点西洋剑术,但也仅限于会一点而已的程度,与姐姐拿了剑道四段的水平不能相提并论。所以才会在光滑的道馆地上,被姐姐用竹刀击打到疼哭的地步。蜷缩着身体,手里的竹刀早就脱手了,霍显疼痛难忍的呻吟出声。

  “起来!”而姐姐冰冷的声音还在耳畔回荡,竹制长条状的一端保持一个随时击打的状态顶在她的脸颊边。尤菲米娅.休斯.霍华德疯了!她早在五分钟前就喊了认输,可姐姐不但没有罢手,反而变本加厉,她的小腿、手臂、腹部、脊背都挨了不少击打,即使她痛到四肢颤抖,泪流满面,也没见她有停手的意向。

  “NO!我起不来!尤菲,我不明白!如果我做错了什么,请你明说,而不是这样惩罚我!父亲母亲也绝不会同意你这样待我!”她绝对不要站起来,因为她但凡只要站那么一下,就准会被姐姐再度打趴在地。

  霍黎平复不断起伏的胸腔,一团闷气在身体里乱窜。“亚莲恩.休斯.霍华德,给我站起来!”可妹妹还是摊在地上一动也不动,霍黎狠狠地摔了手里的竹刀,然后盘坐到地上解身上的护具。凝视着这个闯下弥天大祸的妹妹,她思考良久,她坚信律法,即使出生在贵族阶层,她也认为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她写了那么多的文章小说,如今自己的信念,就要因为包庇自己的妹妹而摒弃吗?她该劝她去自首,可是又深知,哪怕将妹妹送进监牢,聂家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霍华德家如今面临的便是这般局面,论权势地位,财富名声,霍华德家与聂家天壤之别。这次是车祸,下次又会是什么谁也不知道。因为私仇,进行报复打压,让一个家族家破人亡,这种想法从没有出现在霍黎的人生信条中。她依然想试图寻找一条双方满意,可以和平共处的道路。

  “亚莲恩,你从未让我如此失望过。”休息了片刻,霍黎站起身。“明明有很多选项,你却选择了最冲动,也最不可挽回的那一条道路。”轻呵一口气,霍黎没有再多说什么。“这段时间,你被禁足了。不要跟我提爸爸妈妈,我今天所做的决定,是他们认可的!”聂家应该还没有胆子动父母跟祖母,他们家最想要的始终是小妹,至于是要活的,还是死的,霍黎就不得而知了。这一切,需要在她见到聂曼之后,才会有答案。

  霍显脸上一白,她自认为的天衣无缝,就这样曝露在姐姐面前了吗?还有按照姐姐话里的意思,难道姐夫的车祸也跟自己有关?“尤菲,我...我气昏头了。对不起!这件事跟你们无关,我会处理好的!你相信我!”

  “闭嘴!你就给我好好地待在那儿,什么也别做!什么也别说!接下来的一切,我跟费莉亚来解决!”

  “可是,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才....”霍显急切地还想说什么,被霍黎打断。“你安安全全的,什么也别做,就胜过所有了。”不管她闯了多大的祸,始终是自己疼爱的小妹。霍黎蹲下身子,揉乱了妹妹的头发,柔声道。“需要用到你的时候,我跟费莉亚会开口的。”

  美丽温柔的姐姐,尽管就在刚刚她还被姐姐毒打了一顿,但她还是自己那个永远体贴的姐姐。“但是...”

  “没有但是,你是妹妹啊,妹妹的话,只管跟我们撒娇就可以了,至于其他的,相信我跟费莉亚吧。楷林,带亚莲恩小姐回庄园吧。”

  尽管前景迷茫,可霍黎此刻心中并无恐惧,因为她从不惧怕风暴。

  霍黎回到家时,已经半夜了。抬头看了一眼,主卧房的灯还亮着,等待着她这个晚归的另一个主人。明明已经跟妻子说过,让她先睡不用等自己的。

  “怎么不先睡?”

  魏寄商百无赖聊地翻着杂志等霍黎回家,见到妻子回来,她心里才算是松了一口气。“你不回来,我怎么睡得着?”掩唇微微打了个哈欠,她最近也被公司的事情烦的不轻,又担心霍家的事情。霍黎在庄园的那段时间,她几乎每天晚上都失眠,只能抱着女儿在心中一遍遍祈祷到天明。?霍黎弯腰给了她一个拥抱跟轻柔的吻。“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她心中满是歉意,她们结婚以来,魏寄商总是为自己提心吊胆的。

  魏寄商顺势抱紧霍黎,只有这种时候,才能真正的安心。“你不在,我好怕你出事,你一个现代人,不爱带手机这个毛病真的很不好!”她有时候打电话给霍黎听到手机铃声在卧室响起,会因为联系不到人而感到恐慌。“我请求你,就算是为了我,能不能改改这个习惯。”

  “好,我答应你。”以前助理跟编辑也说过她不爱把手机带在身边这件事,但霍黎从来都只是听听。这是第一次她觉得原来不带手机是件不好的习惯。

  也托她这个习惯,她在盥洗里翻看手机的时候,留意到许绯、莉莉,还有一些其他关系不错的朋友给自己打了很多个电话。

  “莉莉?”

  “笨蛋笨蛋,笨死算了!”赵温宜本来都睡了,闭着眼摸索到手机,听到霍黎声音,嚯的一下从床上爬起来。“你遇到事情为什么不跟我说,我们还算什么好朋友啊!”

  “抱歉...”

  “我不要听你抱歉,我要听的是你的打算!”赵温宜都要炸毛了,她才不管阴谋阳谋,是算计,还是权势逼压,谁敢对她的发小出手,对方就别想活了。

  “私事引起的矛盾,我尽量不想把这件事闹大。我约了聂曼,明天我会去聂家谈这件事。”

  “费莉亚跟你一起去?”

  “布兰登还在医院,我会带着楷林还有郭威他们几个过去。”那些人都是训练有素的保镖。“有宾客权利在,我想聂家不至于对我做什么。”

  “需不需要我跟你一起?算了,别需不需要了,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有她这个亲王家的女儿在,聂家就算包藏祸心,也会掂量掂量是不是真的承担的起对亲王与公爵之女出手的后果。

  “不用,莉莉,相信我,我可以处理好这件事。”如果聂家敢对她动手,那么公爵之女与亲王之女的区别并不大。她坚决不能连累自己的朋友。

  “好,我不去可以,但是明天施林还有沙克陪你一起过去。”施林跟沙克是她身边最得力的两个保镖,他们跟着霍黎,跟她过去是一样的。“不准拒绝!就这样,你好好休息吧。”

  “好吧,你执意如此的话,我就承你好意。”霍黎刚挂了电话,许绯的电话便打了进来。“谢天谢地,你可算接电话了!你那个不爱带手机的毛病能不能改改?真有事的时候你是要把谁急死?”

  许绯还是从孟嘉荷嘴里听说霍莹出车祸的事情,她原本只是打电话想要关心下霍黎问问情况,一连几天联系不到人,才开始急起来,深怕她这位向来容易出事的朋友,也遭遇了什么不幸。她急得团团转,惹得孟嘉荷连翻数个白眼。“什么时候也这么关心关心我?”许绯没空理她的拈酸吃醋,把黏人鬼从身边推开。“少来这套。”

气到差点哭了

  聂曼是个生意人,最纯粹的那种。那些蠢货嘴里叫囔着杀父之仇,在她看来老头子死得正是时候,那时那刻,恰到好处,不枉费她告诉霍显那件事的用意。只不过她上位的同时,一心忙着跟那些老不死的争权夺利,自然也就忽略了家里的蠢蛋,一不留神的功夫,她那个蠢猪弟弟就上杆子蹦跶到霍华德家那边去了,听说霍莹没出事,聂曼一颗心才算是从嘴里放回原位。“聂铮,你这么爱我们的爸爸,我真的不能不成全你,也不用过几天了,等下我就让下人给你收拾点行李出来,你去给我们的爸爸守墓去吧。乖一点?!别逼我弄死你,毕竟我就你这么一个宝贝蛋弟弟,好了,马上就结束了,别哭别哭,哭起来让妈妈看见该心疼了....”不堪大用的蠢货,这是聂曼对自己弟弟的唯一评价。有时候看见聂羚,还会可惜这个私生女妹妹跟她非同胞血亲。如果聂羚跟她一母同胞,她或许是真的愿意成全她,可惜不是,所以便冷眼旁观那水灵灵的妹妹被老头子糟蹋磋磨。她跑出去的那天,聂曼仿佛心有灵犀似的在半夜醒来,她挑起窗帘,看着家中最不起眼的老佣人给聂羚放风,她什么都没带,就那样走了,正如她什么都没带的被老头子带回来,来去赤裸裸,本该是一干二净的。可是她这个妹妹染了一身脏,还留了个孽种。

  再次见到聂羚,已经是五年后了。在那位贵族小姐的画展上,聂家费尽心思也高攀不上的家族,居然轻易地接纳了一个私生女,她看着聂羚跟那位尊贵的霍华德小姐姿态亲密的说着话,忍不住在心里发笑,当天晚上回到家,她就跟老头子说自己见到聂羚了。她太了解这个家族里的每一个人了,大家都流淌着肮脏的血液,所以谁也别嫌弃谁,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我要白港、兄弟湾、绿石厅还有盐场城的土地开发经营权,如果您同意,我想我们两家的恩怨没什么大不的,人总会死,只是死的早跟晚罢了,对于布兰登勋爵受伤的事情,我也感到非常遗憾,如果霍华德家需要我们家补偿,我们家也愿意全力配合。”聂曼说着拍了拍手,男侍托着银色餐盘放在她跟霍黎中间。“这是我们家的一点诚意。”她说着掀开眼前的盖子,一双男人的脚血肉模糊地盛在银盘中。“家弟挣扎的厉害,所以切得不太好看,希望您别介意。”只要能平息霍华德家的怒火,别说聂铮的双脚,就算他们家还要他的双手跟五脏六腑,聂曼都乐意提供给他们。

  霍黎揪紧了裙子面料,强忍着才没有呕吐。“合理范围内的开发经营权,我可以交给你。”聂曼要的地方,都隶属她的封地,所以她可以自己做主,不用寻求父母的意见。

  她的答复,在聂曼意料之中,于是她接着开口说出自己的另一个要求。 “我还要一个霍华德家的女孩。”私生女都可以跟霍华德家的女孩订婚,那她为什么不可以娶一个霍华德家的女孩。“您也知道,我二十八了,还没有婚配。”聂曼笑盈盈地道。“如果您愿意成秦晋之好,我想,我们大家都会很愉快的。”

  秦晋之好,谁是秦,谁是晋,不言而喻。霍黎抿紧了嘴唇,“这个我不能轻易答应你,你可以提别的要求,经济上的补偿,我私人方面可以承诺你一笔不小的数目。”

  钱,太可笑了。

  她们这个阶层的人,还会缺钱?

  聂曼摇了摇头,“亚莲恩小姐不是还没有结婚吗?”她的目标从头到尾只有一个,亚莲恩.休斯.霍华德,那个私生女没道理娶一个贵族之女。

  面前的女人是条毒蛇,还是那种会诱惑人的毒蛇。霍黎不想看见这个人,但是她若转移视线,就会看到那双血淋淋的断脚。“小妹已经订婚了,你甚至参加了她们的订婚宴。”

  轻叩桌面,聂曼气定神闲的笑道。“我当然知道这件事,只是订婚而已,怎么,发生了这种事,了解了那般隐秘,霍华德小姐,您还希望自己的妹妹跟那样不洁的女人结婚?”

  “聂曼,我不知道你如何看待你妹妹的,但是她并非不洁,甚至在我看来,她与你相比,她远比你品行高贵,是一名足矣托付终身的好人。她们的婚事是否如期举办这点,我也不清楚,不过是否悔婚,这是她们两人之间的事情,我并不能为她们做主。”

  “那就是您的事情了,我的要求非常清晰明了,我想要一个霍华德家的女孩,不论是已婚过的还是未婚,我没那么挑剔。”

  霍黎忍住怒意,她忽略聂曼的意有所指,心里默念自己是过来解决问题的,而不是再制造出新的矛盾。“我认为与其如此,我们应该竭力成全那对年轻人,她们彼此相爱,如今虽有些误会,也发生了不太愉快的事情,但我想,没有什么能分开彼此相爱的两个人。若此事成了,我霍华德家依旧是你聂家的姻亲,这对聂家来说,是一样的。”

  “一样的...”聂曼嘲讽的笑了起来。“怎么可能一样?霍华德小姐,您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装作糊涂,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妹都不一样,更何况是私生女妹妹。”

  “这件事即使我答应了你,也是不算数的。我没有这样大的权限,此事,不光要征求我父母的意见,还要看亚莲恩她自己的意愿,而我跟你心知肚明,这件事没有可能。”霍黎自认为自己已经极尽诚恳,若聂曼还想得寸进尺,她也只能恕不奉陪了。

  “对啊....”聂曼感慨地点头道,“这件事原本是没可能的,但现在不好说了。”

  霍黎心中警铃大响,余光间,她发现她身处的会客厅外,还有窗外,似乎有不少人头攒动围拢过来。“聂曼,我已经带着十足诚意拜访,你现在是想干什么!你别忘了,今天我是来你家中做客,吃过你家的盐跟面包,我跟我身边的所有人,理应享有宾客权利!”

  聂曼按住欲要起身的霍黎肩膀,语气轻快地笑道。 “当然,您说的没错,您是我最尊贵的客人,根据宾客权利,根据世间的法则,您自然享有宾客权利。只是,我跟您交谈的实在是过于愉快,舍不得您走,所以不得不多留您在家中做客一段时间,当然,我会为您提供我们家最舒适最豪华的房间,也会为您端上最精致美味的餐点,您身边的一应人等,同样享有我们家的优待,得到最好的服务。所以,霍华德小姐,您不用担心,就当是放了一个小小的长假,安心在这里渡假。”手底下的猎物挣扎的厉害,若是旁人或许真的无法擒获,可偏偏是她聂曼,自小就见识过老头子肮脏兽欲的她,为了保护自己不被染指,不得不练了一身媲美武术冠军的武艺。“何必徒劳呢,您再这样固执,弄疼了您,我可是会心疼的。”她笑语盈盈,将霍黎的半个身子紧紧压制在怀中。“还是说,您喜欢这样的情趣?我说过,我并不介意已婚或未婚,我要的只是霍华德家的女孩。”她盯着霍黎,弯腰枕在霍黎肩头。“我劝您最好别勾起我的兴趣,否则我并不介意在众人面前上了您。到那种境地的话,我跟你都会很难办,因为如果不把你操到怀孕,我是绝不敢放你离开我的视线的....”

  她的威胁很管用,前所未有的恐慌从心底窜起,霍黎停止挣脱的动作,闭上颤动的眼帘,她发现自己的声音在抖。“说吧,要怎样,你才会放我离开?不要再说让亚莲恩嫁给你的蠢话,我不会同意,我们家也不会同意!”

  “啧...”聂曼咂舌,嘴硬的人她见过,但嘴这么硬的她还是头一次见。“霍华德小姐,你是不是也忘了,你也姓霍华德?”她说着话,手已经搭在霍黎肩头一路往下摸索。“如果我真把你干到怀孕了,事情一定会变得很有趣的,到时候,我真的很想看看公爵大人夫妇的脸色,还有魏家那位小姐,您妻子对吗,她脸上又会是什么表情呢?”

  那双手蛇一样的在她身体上游走,霍黎拼尽全力克制住想折断聂曼双手的冲动,要不是打不过,早动手了。“聂曼,你是个生意人,你知道怎样做,才能为你获得最佳利益。你不是个冲动的人,向来都冷静自持。我想,你清楚知道,怎样做,才是最好的选择。”浑身轻颤着咬紧嘴唇,霍黎忍耐住呕吐的欲望,接着说道,“但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你对我行不轨之事,我想,一个人想要活着会很难,但一个人如果执意寻死,即便是诸神,也无力阻拦。”

  聂曼几乎把霍黎全身都摸遍了,才满足的抽手。“霍华德小姐,我真的太可惜了,您知道么,您越这般聪颖,我就越舍不得放您离开。好吧,就按照我们谈好的条件,其他的,我希望您能竭力化解我妹妹跟亚莲恩小姐之间的误会,促成她们的婚事,我希望这桩婚事能如期进行,非常希望!”

  “尤菲小姐,您没事吧...”霍华德家的司机,看到自家小姐跟那群魁梧的保镖出来后,连忙打开车门,只是自家小姐的脸色十分难看,嘴唇紧咬着,两眼泛着湿气,他接送尤菲小姐也快十几年了,一看就明白准是被谁气到快哭了。

  “林叔,快走,快开车!”霍黎一分钟都不想在聂家停留!

味道

  看着手机上保镖发来报平安的短信,赵温宜紧绷的身体才松懈靠入柔软的沙发中。 “尤菲全身而退,好了,我们都可以松一口气了。”就算霍黎说了自己可以处理好,不需要她们帮忙,但是身为朋友,又怎么可能真的放心不管呢。揉了揉额头,赵温宜拍了拍身边人的胳膊,“我去你家的客房睡一会儿。”她昨晚一晚上没睡好,此刻困得不行,必须得休息了。

  “带莉莎特小姐去利港号休息。”许绯吩咐女佣带赵温宜去客房,她的脸色苍白,俨然也是一副没休息好的状态,霍黎以为能瞒住她,却不知她跟赵温宜最近因为霍华德家的事情频繁联系,对于她家中发生的变故一清二楚,只是她跟霍黎从来都保持一个默契,她不说,自己便不问。霍黎安全离开,事情应该是有一个结果了,望着落地窗外的蓝天,许绯轻吐一口气,揪紧的心总算是可以歇一下了。

  许绯没有选择休息,而是去书房取了一本书到花园中翻阅,《糜の花》霍黎转型后写的第二本书,讲述的一个女人为了跻身上流社会,不惜一切手段,最后却在成功的那一刻以狼狈不堪的方式死去。全书一开头的第一句话,‘那个女人死了,身着锦衣华服,死在红艳的玫瑰花从中。’全书以一种平淡无感情的方式叙述而成,那个冷漠的女侦探谷井七惠因此成名。

  只读了十几页,风衣口袋里的手机响起,许绯拿起一看,是这本书的作者。“霍黎,是嘛,那真是太好了,莉莉的手机没人接,啊,那估计她可能有事吧,你多打几次试试看好了。”霍黎隐瞒她,许绯虽竭力不想在意,但仍会想小小的报复她一下。

  没去休息的后果,就是全天都可以不用想去睡了,午后接待了两位客人,送客后,女儿又哒哒跑过来抱着她的腿,要她陪着玩。许绯无奈叹了口气,只能认命地陪着女儿在庄园的草地上,看她追着那只黑白点的大麦町犬疯玩。

  孟嘉荷一下班就驱车回家,应酬那是底下人的事情,她只需要决策。以往没结婚时,她偶尔还会赴宴或是参加品酒会这类的活动,自从结婚后,除非必要,她一律拒绝。而且现在许绯怀有身孕,她更是想把自己所有的闲暇时间都用来陪妻子跟女儿。

  “詹妮?这会儿要我过去,就不能明天或者我们另外约个时间见面吗?”孟嘉荷看了下时间,现在正是上班族下班点的高峰期十八时,她如果赴约,就赶不上跟许绯共用晚餐了。

  方令心坐在奢侈品店内的软沙发上,脸夹着手机满意地看自己的指甲颜色,然后随意地指了几件衣服,“这些这些,还有那件,我看看,那边那个也帮我包了。你来不来吧,总不能用到我的时候,就喊我甜甜小亲亲,不用了,就女士您哪位吧,嘁,我知道你跟你妻子感情好,但是你们能结婚,是不是有我这个工具人几分功劳?你就当可怜可怜我,陪陪我能死啊。”

  孟嘉荷听到她跟店员讲话的内容,“你在逛街啊?那好吧,你发个位置,我去找你。”方家的这位小姐平素是个十足的工作狂,能让她这个点没在工作岗位,而是刷卡消费,必然是出了烦心事想要发泄。“需要我叫上维涅斯一起吗?”说到底,她是有家室的人,两人独处被拍不要紧,要是被那些狗仔一通乱写,她可就太冤枉了。

  “你以为我没叫她?她比你还见色忘友!”方令心说到这,就有些愤愤不平。“说什么今天是阿莎的生日,她必须得回家,说破天,不就是朋友没有老婆重要嘛!我要跟她绝交三天,不!三个星期!”

  三个星期?不出三个小时,你就会自我攻略原谅她,维涅斯就依然还是你第一要好的朋友。孟嘉荷在心里吐槽了两句,然后便挂了电话,打开导航去找方令心,她到的时候,眼皮忍不住跳了几下。“你这是?”看着方令心脚边一堆的包装袋,孟嘉荷感觉她都要把这一层的几家店扫荡一半了。

  “怎么了,我被我爸折磨,我还不能刷刷卡发泄一下。”一不顺心,就购物发泄,这也算是方令心清空情绪的一种方式。

  孟嘉荷头大的看着一地东西。“那你也买的太多了,走吧,方大小姐,我请你吃饭去。”来的路上,她已经预约好了餐厅。

  揉了揉脖颈,方令心站起身几秒钟,又挫败地抱着孟嘉荷的手臂在她身上蹭。“你得请我吃很贵很好吃的才行,嘉荷,阿德莱德,我还是好难过怎么办?”

  “你站站好可以吗?”孟嘉荷抽了两下手臂没成功,便也只能放任她没骨头似的赖在自己身上。“怎么了,到底什么事情让你这样难过?方叔叔又逼你结婚了?”她能想到让方令心如此不开心的事情,也只有这件了。

  “.....”方令心不说话,她甩开了孟嘉荷的手臂,踩着高跟鞋蹬蹬走在孟嘉荷前面,两人快走到停车场,她才闷声道,“比这更糟,他不管我愿不愿意了,非逼我跟那个洋鬼子结婚,也不知道那洋鬼子哪里就入他的眼了,怎么几句话就把我爸迷得五迷三道的,一心想要她做女婿,连我反对都不管用!”方令心含泪气得跺了几下脚。“也怪你,那么早结婚干什么?!本来有个你,我还能用来搪塞一下我爸,这下可好,你跟维涅斯都结婚了,你更可恶,居然还有孩子!我爸现在是隔个两天就拿你们这两个榜样敲打我!”

  孟嘉荷哭笑不得地举手投降,“好好好,都是我们的错,我更是罪大恶极,好了,方大小姐,我的好詹妮,让我这个罪人盛情款待你一下赔罪好吗?”她说着话,绅士地为方令心拉开车门。

  晚餐很好吃,该死的餐厅经理自作聪明的烛光也很美,就是对面坐着的方令心实在不是个好的吃饭搭子,一晚上嘴没停过,不是吃东西,而是说话。孟嘉荷揉了揉耳朵,听她一直数落她爸还有那个洋鬼子未婚妻,没错,就在前天晚上,在她老父亲的咄咄逼人下,她含泪收下了那个洋鬼子的求婚戒指。懵了两天的她,今天才想起来生气吐槽。“所以你的未婚妻是个什么样的人?”出于关心好友的立场,孟嘉荷还是问了一嘴。

  “意大利人,耶里家族的小女儿,就是前阵子我去意大利谈生意认识的狗皮膏药!”方家从事百货行业,由姐姐方令筠掌管,而她则接管了妈妈家的服装生意,因而常常往意大利、法国这两个国家跑,没想到上次去米兰会在时装展上碰到那么难缠的人,在她看来,一夜情这种事情,不就是上完床的第二天拍拍屁股走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孟嘉荷挑了一下眉,“耶里家族,我有点印象,她家在时装界极有地位。”与其说是有地位,不如说时装界的一部分是耶里家的家族史。

  “对!就是她家,所以我爸乐的跟个哈巴狗一样,就差流口水了!”说到这里方令心就生气,在她看来,她爸有卖女求荣的嫌疑,虽然这样好的对象,过了这村没这店,但是上赶着巴结人家,也太丢人了!方家虽不是那种显赫数百年的家族,但也算是在上流社会很有分量的家族,实在是没必要如此作为。“又不是王室,骄傲个什么劲?!如果是咱们的那位公主向我求婚,我说不定欢欢喜喜就嫁了。”

  “赫特斯堡亲王?詹妮,你的眼光不错啊。”孟嘉荷心不在焉地说笑了一句,她思考了一下,向好友建议道,“我觉得你放下个人偏见,跟你的未婚妻相处看看,如果实在合不来,悔婚虽说不好听,但总好过就这样糊里糊涂的步入婚姻。”得罪耶里家实在不是个明智选择,不过她觉得好友在自己面前吐槽,估计也是明白这点,所以只能憋屈的发发牢骚。

  “如果我爸妈坚持,我估计就只能认命从了她。”方令心气馁的说道,“阿德莱德,我不是你,你早早就接管家里生意,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而我,我其实也不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只是循着安排好的道路在走。而且....”说到这里时,方令心羞耻地捂住脸,咬牙道,“他们拿断我经济威胁我,这真的很管用,我真的不能没有优渥的生活,我无法想象没有钱的生活是什么滋味!”她就是贪恋有钱有权的好日子,人家都说真爱比黄金珍贵,可是她长到这么大,只感觉到了手握黄金的好处,所谓的真爱,连影子都没见过。以前维涅斯跟阿德莱德在她面前为了另一个女人要死要活,她为此经常骂朋友恋爱脑。女人也好,男人也罢,遇到好看的,脾气相投的,勾搭几下,睡过几次,就足够了。谈恋爱,用情专一,她敬谢不敏。

  方令心诚实的让孟嘉荷发笑,她也真的不顾好友的羞恼笑出声。“好了,好了,我早就知道你是个精致利我的现实主义者了。”这样说好友,也有点不公道,方令心虽然在处理爱情这方面是个十足地道的人渣做派,但在对待真心相待的朋友上,从来都是尽心尽力的。

  孟嘉荷陪着方令心坐到半夜,直到那位意大利女人过来抓人,两人匆匆说了几句话道别。看着那雕塑般精美的脸,孟嘉荷不得不感慨一句,她这位向来以游戏人间为乐的好朋友算是碰到硬茬,彻底栽跟头了。“詹妮,这次你恐怕只能向诸神祷告了。”尽管只是一个照面,但孟嘉荷已经确信方令心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你回来了...”已经睡下的许绯感知到身旁有人躺下,她迷迷糊糊地翻身埋到孟嘉荷怀中。

  孟嘉荷顺势搂住许绯,刚闭眼不过两分钟,许绯突然跟鬼上身似的坐起来一脚把她踹到床底下,幸亏房间里铺了柔软厚实的地毯,所以她没有觉得有多痛,只是脑子发懵,不敢置信地看向床上的人。“许绯,你干什么!”

  许绯坐在床上抄手冷冷凝视着她。“你身上有别的女人味道!你给我滚到更衣室去睡!”她就说孟嘉荷怎么今天回来的这么晚,感情是跟别的女人约会去了。

  “你听我解释!”孟嘉荷委屈想哭,方令心是用的什么牌子的香水,她都洗过澡了,许绯居然还能闻出来,还是说许绯是狗鼻子,她洗过澡还能闻到她身上有别人的味道。“我就是跟朋友去吃了个饭而已,她心情不好,我陪陪她!”

  许绯踹人下床的时候,就感觉自己过激了,现在听到孟嘉荷的解释,想说软话,又拉不下脸。“睡觉吧...”最后也只是干巴巴地说了这样一句貌似求和的话。

放火烧家

  停下敲打键盘的手指,许绯看了一眼书桌旁的钟表。很难得的一个完全悠闲让她可以写作的午后。

  只是这份清静,在她休息没一会儿后,就被人打断了。

  女儿迈着小小的步子,冲进书房。

  “妈咪,陪我玩好吗...”幼软的孩童仰着可爱的小脸,满是希望母亲跟自己一起玩耍的渴求。

  许绯摸了摸女儿的小脸,又看了看电脑上的稿子。“等会儿再陪你玩可以吗?妈咪现在正在忙呢。”

  “小姐,我带你出去玩可以吗?”跟着小人儿一起进来的女性,适时开口想要将小主人从女主人身边引开。

  得不到满足的孩童才不管大人忙碌与否,而是甩开了女性试图牵她的手,撅起小嘴一个劲拽着母亲的袖子耍赖,“我不要!我现在就要妈咪陪我玩!”

  某种意义上,女儿跟妻子的个性很像,都一样的难缠,但好在,她现在还小,比起大的那个来说,实在是好打发多了。“先让齐姐姐陪你玩,等妈咪工作忙完了,再陪你...小恕,听话...凌霜,麻烦你了。”

  齐凌霜哄劝着不愿意离开的小人。“来吧,来吧,小姐,你想玩什么,凌霜姐姐陪你可以吗?”

  “我不要,我就要跟妈咪在一起!就要她陪我玩!”孟恕扒着书桌腿,一动不动。

  她这样倔强,也不知道随了谁?许绯吸了一口气,然后起身提拎起孟恕后背的衣物,将她带到门外,然后关上门,选择忽视那轻微的拍门声继续写作。

  孟嘉荷回到家,发现女儿的状态不对,小脑袋垂着,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问了一旁的齐凌霜,知道了下午发生的事情,登时哭笑不得,揉了揉女儿的小脑袋。”你妈咪写东西的时候,连我都不敢去触其眉头,你这个小鬼头,居然还想让她陪你玩,听好了,大人也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忙的,所以,下次你妈咪工作的时候,你就自己一个人玩,或者跟齐姐姐还有?Lucky玩,不要打扰你妈咪写东西,知道吗?“

  ”哼,我不喜欢你了!“原本还把小脸埋在母亲怀里哭诉的孟恕,这会儿小脸一撇,然后从孟嘉荷怀中离开,哒哒着小脚上楼往自己的房间跑。奶奶说她马上就要有小妹妹了,可是她不想要小妹妹,她就只想要妈咪跟妈妈。这样一想,孟恕就皱着小眉头哭了,她明明只是想要妈咪多陪自己玩,可是为什么妈咪总是待在那个有很多书的房间里对着那个亮方块不出来,一定都是那个亮方块害的!

  ”你怎么了?“孟嘉荷一晚上都在叹气走神,身为躺在她旁边的枕边人,许绯翻来覆去被她吵得睡不着觉,只能坐起身问问了。

  合上根本没看进去的书,孟嘉荷轻叹一口气。”小恕说她讨厌我,我太难过了....“自己放在心尖上的女儿说讨厌自己,孟嘉荷当时就仿佛跟被雷劈了一样,一直到现在都沉浸在想哭的情绪里。

  ”多大点事,她以后不光讨厌你,还会讨厌我,一个说不好,全世界她都讨厌呢。“许绯满不在乎的道,在她看来,小孩子都是这样的,一旦不顺自己的心,就讨厌这讨厌那的。拍了拍孟嘉荷的胳膊,许绯示意她赶紧睡觉。”快睡吧,别难过了,顶多叁天,你又是她最爱的妈妈了。“

  只是今晚注定不安宁,两人刚躺下不过才十几分钟,就听到一阵惊呼声。”赶紧来人啊!起火了!“

  孟嘉荷和许绯赶紧穿上睡袍出房门,烟是从楼下书房往上冒的。等她们慌慌张张跑到楼下的时候,一眼就看到站在人群中被齐凌霜护在怀中的孟恕,叁个男侍拎着灭火器从书房灰头土脸地咳嗽着退出来,火势已经被彻底扑灭。许绯掩住口鼻进到书房中查看,火似乎是从壁炉窜出来的,她细看了一圈,才注意到她的电脑还有书桌上关于写作用的资料全部被人扔进了壁炉里,而这应该也是火灾发生的源头,再一想到本该在房间睡觉,却出现在火场的女儿,许绯整个人愣在壁炉前,眼中含泪地凝视着自己的电脑,她的稿子,她的心血,抖着手指掏睡袍口袋想拿手机,什么都没有,她脑海里已经在网页上搜索‘电脑被火烧了,还能恢复电脑文件吗’的问题了。仰头忍了一下眼泪,不管能不能恢复,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孩子哭嚎的声音在深夜寂静的孟宅格外响亮....

  “你知道放火是多大的祸事吗?!就因为妈咪不陪你玩,你就去纵火,你是怎么想的!如果火没有被人发现?!你知道会产生什么后果吗?!屋子里有这么多的人!还有你自己万一不小心被火烧到怎么办?!不准哭了!赶紧道歉!不光要跟我还有你妈妈道歉,还要给这房子里的每一个人道歉!大家险些都被你害死了!”许绯气得浑身轻颤,而孟恕却只顾仰着脸哭嚎,一句话都不说的样子,也让她忍不住想要动手,可是许家从未有过体罚教育,她也不是推崇暴力的个性,只是这死孩子哭得真让她想用暴力解决问题。

  孟嘉荷见许绯面色铁青,就知道这个人动怒到极点了,赶紧一把抱女儿抱到怀里护着,“小恕,快说你做错了,跟妈咪说对不起,快点!对不起,对不起,我们做错了,快点说....”顾及到许绯有孕在身,又忙捉住她的手哄道,”好了,事情已经发生了,火也及时扑灭了,快别生气了,算了吧,小恕她哭成这样,一定也是知道错了。“

  许绯没有甩开孟嘉荷的手,而是直直盯着她怀里的孟恕厉声道,“怎么可以算了!因为一点不如意,就放火烧家,这不是人能做出的事情....”

  抽泣着的孟恕听到妈妈生气的话语,好不容易从哽咽中发出声音。“对不起,我错了。”她只是讨厌那个亮方块,因为它,妈咪才不能陪自己玩。她真的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把哭泣着的女儿哄睡后,孟嘉荷才下楼。许绯盘坐在书房前对着一片狼藉默默哭泣,“亲爱的,别哭了,你都说了,小孩子最容易犯错了。”将人轻轻搂到怀中。“电脑的文件也别担心,明天我拿去公司让技术部的看看,烧毁的不严重,恢复应该不成问题。”

  “是不是我们的教育有问题?”许绯埋在孟嘉荷怀中轻声问道。她怎么也不能想象做出这种祸事的人,是自己的女儿。

  “人性本就恶劣,若不加以引导或教化,自然就会做出各种祸事。好了,难道你小时候就没有犯过错吗?也是有的吧,只是可能没有小恕这样严重罢了。她知道怕了,也知道错了,以后不敢了。所以,你别气了”

  人生本就是一条不断犯错的道路,有的人悔改,有的人执迷不悟,故而好与坏,本就存乎与本心。

  “你这样讲,好像我小时候比小恕更恶劣....”不回忆还好,一回想,小时候做过的种种错事就走马观花的在脑海中跳出来。从树上跳下去摔断腿,偷妈妈配的药材吃进急救室洗胃,因为赌气用开水浇死爷爷心爱的兰花。

  孟嘉荷刮了一下许绯的鼻梁,“你小时候那么皮的吗?”

  许绯不好意思地低头。“说的跟你小时候很乖一样。”

说明

其实笼雀在我心里,写到明天阳光普照那一章,就已经完结了。后面的故事不管怎么写,我感觉都只算是一些番外,当然如果我想到新的情节,我会一直写下去的。但是因为这本有一个章节我收费了,所以我要对那些付费买了章节的读者负责,不能随便乱写一通,或者像一些作者还去跑AI豆包啥的。如果大家还想看这篇的后续,可能就不会那么快,因为我工作最近还蛮忙的,就没有太多时间安心写东西, 如果大家喜欢这文的话,我会尽量在空闲时间码字的。以上,感谢一直阅读这篇文的读者,谢谢。

醍醐灌顶

  “你弄死我吧!”稿子几次被打回,饶是一向脾气好的许绯,也开始急眼了,对着电话那头的本山说了句狠话,就扔了手机不管滴滴响的来电提醒。捋了捋额前的发,浑身仿佛被抽走力气似的摊在椅子上,这么歇了一会儿,又无可奈何地拿起桌上打印出来的稿件审阅。故事情节顺着大纲在走,人物细节似乎也没什么问题,但就像司一郎说得那样,这样不够,一切都太平淡了,勾不起读者的兴趣。

  “与其说勾不起兴趣,不如说是无聊透顶....许さん,如果我允许这样的故事刊登在杂志上,不光是对读者的不负责任,也是在伤害你自己的职业生涯!”

  “故事就是要起起伏伏才精彩,哪可能有一直精彩不断的故事啊!你不是创作者,你根本不懂我!”

  讨论情节时,许绯也是头一次对本山说了这样埋怨的话语出来。但心底也清楚,司一郎给的建议是有用的,是她自己无法写出满意的作品出来从而发泄到了他身上,当她说出那种不负责任的话时,司一郎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深深叹了一口气,许绯现在想起那声叹息,心底也开始隐隐愧疚起来。“对不起....今天我的情绪不太好,关于稿件的事情,我们另约时间商谈。”斟酌着给编辑发了短讯,没一会儿就得来了回讯,让她不用挂心,安心创作。

  创作什么的。

  许绯苦笑了一声.....

  现在可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啊。

  如果是以往,她可能还会想着让霍黎给她提供一点有用的建议,可一想到她最近那副要死不活的忧郁样,许绯也只能打消了这个念头。

  倒是孟嘉荷工作完回到家,见到许绯闷闷不乐的样子,不由多问了两句她怎么了?许绯被她问,也只是摇了摇头,说自己没什么。

  孟嘉荷没问出什么来,但也知道许绯肯定是遇到难事了。没结婚前,孟嘉荷就发现了,许绯总是有心事不说,习惯性地一个人默默消化所有情绪。成年人情绪稳定不向他人发泄情绪是好事,只是一直这样下去,在伴侣之间都可以称得上是坏习惯了。

  醉生梦死.....

  妻子虽然没成为一个醉鬼,但是最近跟着了魔一样,突然就对生活的一切失去了兴趣,每天除了女仆打扫房间的时候,会离开她们的卧室,其余时间则全部用来躺在床上什么也不干,不管是跟她交谈,又或是强行拉她出去做一些以往她很爱做的户外运动,也都兴趣乏乏的,很快就会回家躺床上又或是花园里的躺椅上。

  魏寄商为这一现象苦恼极了,望着办公室外的窗户,一想起家中的霍黎,头就作痛。

  “如果可以的话,我的建议是带霍黎去心理谘商,我认为她显然抑郁了,又或是之前发生的事情,让她想要逃避现实。”说到这里,明锦心实在忍不住地笑出声,“不过,谁能想到呢,那样成熟稳重的一个人,被困住时,原来也会变成一幅烂泥扶不上墙的颓废样。”

  魏寄商叹一口气,“我对她的耐性已经快到头了,她现在的状况,我一直瞒着,也不准家里的佣人向长辈们通风报信,只是,我也不知道还能隐藏多久。”她也知道妻子现在这样糟糕的情形是被妻妹那件事影响的,只是一个成年人,每天什么都不干,天天躺床上实在也不成样子。她已经打定主意,等手头的工作结束后,哪怕是强迫性的,她也要让霍黎跟她一起去会见心理医生。

  只是她的好脾气,在她回到家看到护理女仆怀中嚎啕大哭的女儿时,被彻底打破。“怎么回事?怎么哭得这样厉害?”她边问边从安妮怀中接过一岁多的小人,哄了好一会儿,女儿还是哭个不停,而身旁的安妮也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理由来,魏寄商的耐性也消耗殆尽,可是怕吓到女儿,她没有选择提高声音,而是尽量用平稳的声调询问安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安妮见实在瞒不住,只能如实告知。“小小姐刚刚去主卧房闹着要夫人陪她玩,被夫人推开时,额头不小心碰到了,所以才这样哭个不停....”即便如此,她也隐瞒了一部分的事实,她没有说出,当小小姐痛到大哭时,夫人用十分不耐烦的声音,让她将小小姐抱远一点,以免吵到她。

  霍黎怎么可以这样!

  魏寄商得知到这样的事实,怒意一下子就爆发了,她也是头一次对自己爱人产生愤怒的情绪,女儿此刻已经不哭了,抽噎着用小手抹眼泪,她心疼地掏出自己的手帕给她擦干了泪,才将女儿又递回到安妮怀中。“我去看看夫人,对了,让厨房给我准备一桶冰水...”她走了几步台阶,又停下脚步,回头吩咐:“我看一桶不够,还是三桶吧。”

  拧开卧房的把手,房间内昏暗暗的,余光中看到床铺上的隆起。魏寄商倒吸了一口气,才走进去。她几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又动作利落地打开窗户。床上的人先是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继而选择用被子蒙住头来抵御光线。

  “霍黎,你还想这样多久?”魏寄商上前掀开被子,把霍黎揪起来,不让她躲闪。“我们的女儿哭成那样,你没听到吗?”

  “我当然听到了...”霍黎微皱着眉头,眼中也满是不悦。“所以我才让安妮把她抱远一点的。”

  魏寄商简直快要认不出眼前的人是自己所爱的人了,她觉得这个人陌生极了。“霍黎,你怎么可以这么想,你不是这样的一个人啊。你明明那么爱我们的女儿,甚至舍不得她掉一滴眼泪的。”

  “那你就错了,大错特错,错得离谱。我现在谁也不爱,连我自己也不爱!”说完,她就挣脱开魏寄商的手再度躺下,“你说完了吗?我要继续睡了!”脸埋在枕头里,霍黎脑子里一片混乱,睡得太久,她的思绪也跟不上往日的敏锐,但她有直觉,魏寄商生气了,而且是很生气的那种,但是她也不准备道歉,若是能把人气走,她反而会舒服一点,这样也就不用因偶尔瞥见妻子担忧的神情而感到自责。

  “你没药救了....”她似乎是听到魏寄商从牙缝里挤出这样的一句话,然后脚步声响起,妻子似乎被她气跑了。眼中逐渐泛起酸意,霍黎眨了眨眼,好不容易才忍住泪。内心挣扎着要不要下楼去追人,但思来想去,索性还是不管了,两眼刚合拢,就听见一阵脚步声快速传来,紧接着一股冰凉透骨的寒意一下子贯穿了她脑门,霍黎楞了下,然后便‘嚯’地一下从床上坐起身,只是不等她反应,又一桶冰水将她从头浇了个透,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然后才呆愣着抬头看去,魏寄商冷着一张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清醒了吗?!还是说想接着睡?!”霍黎刚准备回话,又一桶水不讲道理地从头顶淋了过来,她现在浑身湿得跟从河里刚捞出来一样,还是冰河。抖了抖身上的冰块,霍黎忙拉住魏寄商的手,深怕她再用冰水浇自己。“对不起,我错了,还有现在是冬天啊....”她是真冷得有点受不了了,强忍住想要上下打颤的牙关,霍黎抖着嗓子求饶。

读完了?看看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