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哥带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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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滴殷红的鲜血顺著陈默那件破烂不堪的黑色风衣下摆滑落,那滴血在他的衣角上犹豫了片刻,似乎不愿意离开那最后的安全地带,但重力是公平的,它最终还是鬆开了手,让那滴血坠入了那片纯白的虚无。砸在这片纯白无瑕的虚无地面上,那极其细微的液体撞击声,在这片死寂的空间里竟然被无限放大,犹如一记闷雷般在陈默的耳膜上轰然炸响!那声音大得不合理,大得违背物理,大得像是有人在你的耳边敲了一下战鼓——“咚!”那一声巨响在空旷的、封闭的、没有边界的空间中来回反射、叠加、放大,像是一波又一波的海浪,衝击著陈默的耳膜,衝击著他的大脑,衝击著他的理智。

  那是他自己的血。

  在这个剥夺了一切外部感官的苍白世界里,陈默唯一能听到的,就只有自己那粗重犹如破风箱般的呼吸声,以及胸腔里那颗因为极度警惕而疯狂跳动的心臟!“呼……呼……呼……”那呼吸声粗重而急促,每一次呼气都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吐出肺里最后一口空气,每一次吸气都像是一个快要窒息的人在拼命地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咚……咚……咚……”那心跳声有力而急促,每一声都像是一面战鼓在胸腔里被敲响,震得他的肋骨微微颤抖,震得他的血管微微膨胀,震得他的皮肤微微发麻。这两种声音在他的耳膜上交织著、重叠著、放大著,形成了一种低沉的、嗡嗡的、像是耳鸣般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共振。

  “这就是……第十八层……”

  陈默没有放鬆哪怕一丝一毫的警惕,他的身体在死寂中微微躬起,重心下沉,膝盖微曲,肌肉绷紧,像是一张被拉满了的、隨时可以释放的弓。他那只黑如深渊的左眼和白如天宫的右眼在这片纯白中显得格外刺目,那两只眼睛的顏色不再是暗淡的、隱晦的,而是明亮的、刺目的,像是在这片纯白的画布上被人用最浓郁的墨汁和顏料的白色点上的两点——一点是深邃的黑,一点是刺目的白。他反握著短刃,那短刃的笔身上沾满了乾涸的黑血,在纯白的光芒中反射出暗淡的、斑驳的、像是被腐蚀过的金属般的诡异光泽。犹如一头闯入未知领域的孤狼,不是家养的狗,不是动物园里的狼,而是一头真正在荒野上廝杀过、在风雪中挣扎过、在生死线上徘徊过的、野性未驯的、充满攻击性的、不可驯服的孤狼。迈著极其沉稳的步伐,每一步都踩得很轻,很慢,靴底在纯白的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很实,仿佛脚下的地面隨时会裂开、坍塌、消失。一步一步地向著这片白色虚无的中心走去!

  在这个绝对乾净、绝对死寂的空间里,任何一点污渍、任何一丝不属於这里的顏色,都会被无限放大。就像是你在一个纯白色的房间里,墙上掛著一幅巨大的、纯黑色的画,那画会在你的视线中膨胀、扩张、占据你所有的注意力,让你无法再看其他任何东西。

  所以,陈默很快就看到了它。

  就在这片庞大空间的绝对几何中心。

  不是“大概”的中心,不是“差不多”的中心,而是“绝对”的、精確的、像是用尺子量过、用计算机算过、用某个不可名状的意志確定的、数学意义上的完美中心。在那一点上,所有的力——重力、磁力、能量——都达到了完美的均衡,所有的存在都在以那一点为核心旋转、运动、呼吸。一座极其庞大、散发著微弱却又神圣光芒的透明物体,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那悬浮不是用绳子吊著的,不是用柱子撑著的,不是用任何物理手段支撑的,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玄奥的、更加不可理解的方式——它“拒绝”下落,它“拒绝”服从重力的法则,它“拒绝”成为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它在那里的原因只有一个——因为它“想”在那里。

  隨著距离的不断拉近,陈默那原本稳如磐石的步伐,竟然开始出现了极其罕见的微弱颤抖。那颤抖的幅度很小,小到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小到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他的膝盖后方轻轻推了一下。但对於陈默来说,这种颤抖是致命的——它意味著他的身体在先於他的意识做出反应,意味著他的本能先於他的理智在向他发出警告,意味著那口棺材里装著的,是他最怕看到、最不愿看到、可能也是最无法承受的东西。他那死死握著刀柄的右手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导致骨节泛白,那五个指节像是五根被拧紧的螺丝,把刀柄死死地固定在掌心中,血液从指甲缝中被挤出,在刀刃上形成一条条暗红色的、正在凝固的细线。一股犹如海啸般的极致情绪正在他那早已经被冰封的灵魂深处疯狂地酝酿、翻滚!那情绪不是愤怒,不是仇恨,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加原始的、更加本质的、更加不可名状的东西——那是一个在黑暗中行走了太久的人,终於看到了光时,那种混合了希望、恐惧、期待、绝望的、复杂到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极致的、即將喷发的、火山般的情绪。

  那是一口棺材!

  一口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高维透明晶体打造而成、长达十数米、犹如一件完美艺术品般的巨大水晶棺!那晶体的透明度比最高品质的钻石还要纯净,比最清澈的玻璃还要透明,它的表面没有一丝划痕,没有一粒灰尘,没有任何时间的痕跡,像是在昨天才刚刚被打造出来,像是它从诞生之日起就从未被任何人触碰过。它的边缘是锋利的,它的表面是光滑的,它的角度是精確的,它的每一个细节都透露著一种超越了人类工艺极限的、完美的、神圣的、不可复製的存在感。它不像是一个容器,更像是一件艺术品,一个祭品,一个被供奉在神坛上的、不可褻瀆的、圣物。

  但让陈默浑身血液都在这一刻彻底凝固的,並不是这口水晶棺本身,而是连接在这口棺材周围的那些令人作呕、头皮发麻的诡异东西!

  那根本不是什么神圣的祭坛!

  只见在那晶莹剔透的水晶棺四周,竟然密密麻麻地连接著成千上万根犹如活物体內血管般的暗红色粗壮管线!那些管线的材质是半透明的,像是某种生物组织,又像是某种合成材料,它们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有规律的、像是脉搏一样的凸起和凹陷,隨著每一次脉动,管线的直径会微微膨胀、收缩,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心跳、蠕动。它们的顏色是暗红色的,不是那种鲜艷的、刺目的红,而是一种更加深沉的、更加压抑的、像是凝固了太久的血液的、暗红的、发黑的红。在纯白的光芒中,这些红色的管线像是被画在一张白纸上的、错综复杂的、抽象的、血腥的涂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