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孰轻孰重

夜色一点点往深处沉，丑时准时到来。

三百精锐借着无边夜幕掩护，沿着萨瑾标注的隐秘小路缓缓潜行，一路避开层层岗哨，悄无声息摸到了谢景言囤粮的山谷。

值守的南越兵按照图纸标注的时辰轮换，正是人手最为薄弱的空档。

萧绝手下的人迅速上前，干净利落的控制住几名岗哨，没有发出巨大响动，尽数涌入山谷之内。

很快，一袋袋粟米、腌肉、干粮被快速搬运装车，骡马整齐列队，有条不紊向外转运。

大半粮草顺利装车之后，萧绝按照原定安排，留下五十名身手顶尖的精兵驻守谷口断后，其余队伍押送粮车先行撤离。

同一时刻，谢景言和一众将领刚商议完腊八突袭的所有细节。

“报！启禀陛下，咱们囤粮的山谷着火了！有敌袭！”

此言一出，谢景言蓦地站起身，拿起佩剑就往外大步而去，“众将士随我来！”

……

萧绝目送着最后一辆粮车跑出山谷，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然而这时，谷内巡逻副将察觉到异常，猛地敲响示警铜锣，刺耳的声响划破深夜寂静。

“快来人啊！有人抢粮……”

大批手持兵刃的南越兵从各处营房冲出来，朝着谷口合围而来。

断后的将士们立刻举刃迎上前，短兵相接的厮杀声骤然炸开。

萧绝手持长刀立在谷口高处，指挥断后的人依托狭窄谷道稳住防线，死死拖住追兵。

火光顺着打斗的地方蔓延开来，照亮整片山谷。

不多时，一骑银甲冲破纷乱人群，身后跟着大批精锐亲卫，正是收到粮仓遇袭急报、策马赶来的谢景言。

谢景言勒紧马缰，抬头望去，立刻认出了萧绝。

他的双眼充斥着滔天怒火，张口厉声咆哮，声音穿透兵刃碰撞的嘈杂声响。

“萧绝！你身为大盛镇守边关的主帅，竟趁夜偷袭我方囤粮重地，行劫掠苟且之事，手段何其卑劣无耻！”

萧绝收刀横在身前，稳稳立在谷口，神色平静，不见半分愧疚，眼底只藏着对连年战乱的无奈。

“谢景言，你可知你为了复国，执意挑起战争，会让多少百姓常年困在战火之中流离失所？

当年大启王朝诸王混战、无休止征伐，最终国土分崩，百姓受尽颠沛流离之苦，前车之鉴摆在眼前，你何苦重蹈覆辙？”

谢景言听完这番话，当即仰头放声大笑，笑声里满是刺骨嘲讽与浓烈恨意。

“萧绝，你满口苍生大义，偏偏连自家的血海深仇都视而不见，还有脸面同我谈论天下百姓？

当年你的祖父、父亲，根本不是死于边境乱匪之手，是景阳帝忌惮萧家手握重兵，默许我设下埋伏，将你爹和你祖父一同斩杀！”

此言一出，萧绝身后所有亲兵尽数哗然，纷纷侧目看向自家主帅，人人心头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