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陨之祭
这种强烈的自我厌恶和自责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为什么救不了她!!
他觉得自己不仅手上是脏的,连防弹衣下的灵魂都散发着腐烂的血腥气。
应深第一次打开了客厅的电视,调成静音,在新闻广播中看见了一切。
新闻报道:现场调查结果显示,警方在极短的反应时间内已做出最符合战术规范的处理。刑侦支队重案大队大队长贺刚在歹徒行凶瞬间将其击毙,并第一时间实施了专业急救,奈何人质颈部伤势过重,大动脉受损导致失血过多,终告不治。
应深看完新闻报道后,关掉了电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知道,这尊神明,今天碎了。
默默去了厨房给贺刚泡了一杯茶。
他深知此刻的贺刚正困于深渊,那个平日里哪怕牺牲自己的性命也要换取他人周全的神,正被那份无能为力的愧疚反复撕裂。
水开后,他轻手轻脚走进了贺刚的卧室,把茶轻轻放在贺刚的办公桌上。
“贺警官……喝茶……”应深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片擦过墓碑的羽毛。
他在黑暗中看见贺刚仰头合眼坐在皮椅上,那双沾满干涸血渍的手颓然垂下,指缝里的暗紫色血块在微弱的月光下显得狰狞且卑微。
贺刚没有回应。
他正把自己钉在审判台前反复凌迟。
身为警队战神,他习惯了掌控生死,却无法接受生命在指缝间不可逆转的流逝。
他救得了全城的安稳,却救不回那道在他面前绽开的血泉。
正因为他一直将自己神格化,自诩为无所不能的守护者,才会如此偏执地压榨灵魂,试图以血肉之躯对抗万分之一的意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种不计代价的责任感,如今却成了处决他自己的钢刀。
所以他才会陷入如此深刻的自我折磨,身为能拯救众生的神,他却唯独救不了那个在自责中不断沉沦的自己。
应深放下了茶杯,但他没有离开。
黑暗中,应深悄无声息地跪在贺刚腿间。
他没有安慰,而是颤抖着伸出舌尖,极尽卑微且虔诚地,舔向了贺刚虎口处那块干涸、暗沉的血斑。
那种湿软、微温的触感,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贺刚死寂的大脑。
“唔!”贺刚像是被毒蛇咬到了一般,整个人剧烈地一震。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布满了可怖的红血丝。
在那抹柔软触碰到血腥的瞬间,他感受到的不是慰藉,而是一种极致的羞耻,嘲讽——
他本来可以做得更好,这样人质就不会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滚开!”贺刚爆发出一声如困兽般的嘶吼,他粗暴地挥动手臂,动作大得带翻了办公椅。
应深被这股巨大的力道推得跌坐在地。
贺刚没有看他一眼,他跌跌撞撞地跑出卧室,径直冲进了浴室。
他用力拧开吸水槽的水龙头。
双手颤抖着抓起肥皂,发了疯似地揉搓着那双沾满血污的手。
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如钢铁般的他,根本哭不出来,只能发出野兽般破碎且沉闷的哀鸣。
那是种被困在道德废墟底部的低吼,带着由于极度缺氧而产生的撕裂感,每一声颤音都透着绝望的钝痛。
那一抹血腥气仿佛已经渗进了他的骨髓,无论他怎么用力,指缝里那些暗紫色的泥泞都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他杀了一名歹徒,却眼睁睁看着人质那道血泉在阳光下喷涌,他那双被警队封神的手,在那一刻卑微得连一秒钟的生命都留不住。
到底是哪里做的不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应深静静地站在浴室门口。
他听见里面传来阵阵令人心碎的、如野兽垂死般的喘息。
“砰!砰!砰!”
紧接着,是拳头重重砸向瓷砖墙壁的声音。
每一声都沉闷且决绝,伴随着骨节撞击硬物的钝响。
贺刚像是在自残,又像是在处决那个没有完成任务的自己。
这种近乎病态的自我审判,源于他骨子里对“正义”那近乎神谕般的严苛要求——在他眼中,只要人质倒下,他便不配再拥有完整的双手。
他那双常年稳如磐石的手,此时正鲜血淋漓地捶在白色的墙砖上,溅出一朵朵新的红花。
那是贺刚在名为“正义”的废墟中,对自己最后的凌迟。
应深看着那轻薄塑料门后那个模糊、高大却颤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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