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管家的社死时刻
  一楼东侧,是四少爷谭家洛的房间。
  黎春走到房门前,先抬手敲门。
  当然,她知道房间里肯定没有人。
  作为管家,她的手可以检查所有东西,但必须先问一声,哪怕只是走个形式,这就是所谓的“职场仪式感”。
  等了三秒,没动静,她才推门进去。
  书桌上堆着习题册,摆着全家福,墙上贴着篮球明星海报,窗台上养着一小盆多肉,绿莹莹的。
  她走到衣柜前,蹲下身,拉开最下面那个抽屉。
  一摞运动款内裤映入眼帘,白色灰色居多。她拿起一条,前面有……呃,透气网眼设计。
  现在的男孩子内裤,都这么讲究通风吗?
  黎春不由想起谭家洛儿时团子一样的脸,现在内裤都大到可以做她的短裙了……
  她不禁想起双休日他房里的动静,十八岁的少年,荷尔蒙正盛。
  脸上有点微热,赶紧拍照记下来。
  放回去时,手指碰到另一条:黑色,边上有荧光绿的镶边。
  黎春:“……”
  谭家的男人,是不是都对荧光色有什么执念?这是怕晚上起夜找不着路,得弄点亮色引路吗?
  她关好抽屉,正要走,目光落到书桌上那张全家福上。
  照片是在海边拍的。老爷和夫人在中间,四个儿子站在后面。
  阳光很好,海很蓝。一家人都在笑,看起来挺幸福。
  可黎春知道,这张照片拍完没多久,大少爷就结婚了,婚房在别处,又因工作常年在外省。二少爷接管了集团,忙得昏天黑地。三少爷进了娱乐圈,常年不回家。四少爷开始住校。
  现在这个谭家,其实很空。
  她会想起小时候,这宅子多热闹啊。那时候,她妈是管家,她是管家的女儿,跟在妈妈身后,看着这个家鲜活生动的样子。那时候她心中艳羡,还幻想过自己能成为这个家庭的一员。
  现在呢?
  她是管家,一个人守着这座安静的城堡。
  她轻轻叹了口气,退出房间。
  刚关上门,就听见楼梯上有脚步声。
  抬头,正撞上谭司谦下楼。
  他换了身灰白色家居服,头发刚洗过,软软地搭在额前。没了舞台妆和造型,那张脸依然挑不出毛病。
  “我们家谦谦素颜也能打!”难怪闺蜜总把这句话挂在嘴上。
  黎春侧身让开路。
  “三少爷,早餐准备好了。”
  谭司谦瞥她一眼,没应声,径直下了楼。
  连个“嗯”都没有。
  心里那点小火苗又蹿起来了:这人连基本的礼貌都不会吗?
  但转念一想,人家是少爷,还是顶流明星,出门保镖开道,机场能挤塌的那种。
  她是谁?谭家的一个打工人罢了。
  黎春在心里自嘲,默默往上走。
  *
  二楼西侧是二少爷谭征的房间。
  黎春敲门,等了三秒,推门进去。
  房间和主人一样,冷感,克制,一丝不苟。
  色调是黑白灰。书架上的书按高矮排列,笔筒里的笔按颜色分开,空气里有一股极淡的冷香味。
  她走到衣柜前,拉开抽屉。
  果然,内裤也是黑白灰。
  分两摞,一摞日常款,棉的;另一摞……
  她拿起一条,捏了捏面料。触感有弹性,但很收敛。
  她翻过标签看:94% merino wool, 6% elastane(美利奴羊毛,6%弹性纤维)。
  黎春知道这种面料。
  贵,而且娇气。
  羊毛含量高的内衣透气好,适合长时间穿,但必须干洗或者手洗,不能拧,不能晒。
  她想起母亲说过,二少爷胃不好,压力大了就会疼。
  也是……底下几万号人等着吃饭,换谁压力不大?
  可他还是把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她脑子里浮现谭征那张禁欲系的脸:金丝眼镜,一丝不苟的西装。
  难怪,连内裤都要分“日常”和“商务”。
  她拍照记下来,把内裤放回去。
  关抽屉时,发现书桌抽屉没关严。
  出于职业习惯,她最见不得东西没归位。她拉开抽屉,想重新关好。
  里面放着一盒胃药,已经拆开了,少了几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