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洲
大典当日清晨,城中气氛明显不同了。那种外松内紧的压抑感愈发浓重,街道上往来的修士虽多,喧嚣却低了下去,人人面上多了几分肃穆与谨慎。
通往江家府邸的主道更是被彻底清空,铺上了厚重的朱红毡毯,两侧每隔十步便有身着玄甲、气息凝练的江家护卫肃立,一直延伸到那巍峨府门的巨大Y影里。
禾梧随着赵嬿与边雍南走在前往江家的人群中。他们来得不早不晚,夹杂在一众下三洲的宗门世家的队伍里。
因赵嬿身份尊贵,身侧有侍者随行,一路护送他们进入府门内。
江家府门b远观更为恢弘,两尊不知名石兽踞于高阶之上,兽瞳以特殊宝石镶嵌,在yAn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仿佛审视着每一个踏入者。
验看请柬、通报宗门、引入府内……一切流程按部就班,严谨而疏离。负责迎宾的江家执事们脸上挂着标准笑容,眼神却锐利如鹰,快速扫过每一位宾客及其随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府内搭建起高台与观礼席,饰以锦缎、灵幡,在寒冬yAn光下显得华丽而隆重。
空气中弥漫着清雅的檀香与灵果香气,身着统一服饰的侍者声息地穿梭,奉上茶点。先到的宾客们已按指引落座,低声交谈,暗流在杯盏轻碰与寒暄笑语下涌动。
禾梧他们的位置在观礼席偏西侧,不算核心,视野却不错,能清晰看到中央高台与正对高台的主家席位。
各sE人等,尽收眼底。有须发皆白、气息渊深如海的大宗门长老;有锦衣华服、眉目骄矜的世家子弟。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广场边缘的回廊立柱Y影处,忽然顿住了。
府门侧门站着一个人。
yAn光被廊檐切割,一半落在他肩上,一半隐在Y影里,看不清全貌,
似乎感应到她的注视,那人微微偏过头,目光隔着喧嚣的人群与明亮的yAn光,准确无误地投向了她所在的方向。即使隔着一段距离,禾梧也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平静与深邃,仿佛早已知道她在那里。他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原来你走正门进来的。”
他的眼神仿佛在这样说。
禾梧垂下眼睑,端起手边温热的灵茶,假意啜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是哪个门派的?
“铮——”
广场上空传来清越的钟鸣,一连九响,声震全城,将所有嘈杂彻底压下。紧接着,肃穆的乐声响起,从府邸深处传来。
一行人自正殿方向缓步而出,走向中央高台。
为首的是一位坐在轮椅上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枯槁,裹着厚重的华贵裘袍,双眼半阖,气息微弱至极,被两名气息沉稳的中年修士小心推着。正是江家现任家主,江老爷子。
推着轮椅的两人,左边一个面容与老者有五六分相似,神sE沉静,目光内敛,是江家大长老;右边一个则年轻许多,眉眼飞扬,顾盼间带着锐气,是江家行事果决、对外行令的二长老。
再往后,是江家一众实权长老与核心子弟,个个神情肃穆。
乐声停歇。
一位司仪模样的江家长老走到台前,声音洪亮,开始宣读冗长的祭文,告慰先祖,陈述家主更迭之由。台下鸦雀无声,只有寒风偶尔卷过广场旗帜的猎猎声。
禾梧的注意力却有些分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眼角的余光,始终能瞥见回廊Y影下那个身影。他抱臂而观,姿势都没怎么变,仿佛眼前这决定雍州势力未来的庄严典礼,与他毫无关系。
没有坐在观礼席就算了,礼法严肃的江家随侍居然没有赶他。任他跟路人凑热闹似的听完了正常祭文。
祭文终于接近尾声。
司仪长老退后一步,高声道:“……故,依祖训,征询诸长老及嫡脉子弟之意,共推江末河,继任江氏第三十七代家主之位!”
“……”
“……”
然而,就在司仪长老话音落下的半刻钟,名为江末河的新任家主,迟迟没有现身。
观礼席渐渐传出些嘈杂的碎音。
“新家主呢?说来也奇怪,怎么不是他跟在老家主旁边?”
“江末河,这不是当了听雪宗两年副宗主就退回江家职守的嫡系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听说他的天资平庸,水墨剑还是得看江家那脉的!”
“你是说……第六代人形神兵那一支?”
“小声点!江家可没承认这一脉!”
高台上的人面子隐隐有些挂不住。德高望重的老家主艰难地掀起眼皮,含糊道:“一洲呢?”
他身旁的大长老二长老面容扭曲了一下,扯起嘴角:“您记错了,末河才是新任家主,您当时亲自把水墨剑法传给他的呀。”
老家主浑浑噩噩,依旧嗫嚅道:“……一洲呢?”
二长老眉毛倒拧,对随侍喝道:“江末河呢,早晨还在温习剑法,赶快把他请来!”
“……”
台上动静小,观礼席的人却能感受到大典下的暗cHa0汹涌。
然就在二长老来回踱步焦急等待时,那个回廊里没人管束又随意观礼的人开口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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