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雾都孤儿
“按照这个思路重新调整,重点是愈合与未来,明白吗?”
“好,明白。”
nV人接过文件,自知争辩无用,只能默然。
她知道马丁所谓的委婉和平衡,往往意味着淡化矛盾和寻求一种安全且符合主流叙事的表达。这与她过去在香港追查黑幕,直面冲突的记者本能完全相悖。
“对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马丁都迈出一步,却像是忽然想起,补充道:
“下午的编辑会议,你和埃里克就不必参加了。我和黛西会敲定最终方向和采访细节。你们负责确保联络畅通,把所有素材和背景资料整理归档,清晰标注。”
他顿了几秒,露出那一贯带着距离感的微笑:“你整理的资料一向很详尽,继续保持。”
“好的,马丁。”
齐诗允点头,又继续投入工作。
编辑会议是核心决策场合,她这个助理自然被排除在外。即使她准备的资料可能是最全面的。
马丁离开后,邻桌的埃里克凑过来压低声音道:
“嘿,别在意。马丁就那样,老派。他总觉得敏感话题就得由他们把握方向。”
男人语气带着同情,但也有种身为本地人那种无意识的优越感。
“齐,你整理的资料确实帮了大忙,上次那个关于移民社区医疗的专题,黛西私下还夸你数据抓得准。”
“谢谢,埃里克。我只是做好分内事而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齐诗允淡淡回应,目光重新回到屏幕上。她知道埃里克的安慰是善意的,但也无形中划定了界限———
她是能g的「辅助者」,而非「决策参与者」。
午休时,在狭小的茶水间,她碰巧遇到负责国际新闻板块的副制片黛西·陈正在研磨咖啡豆。看到自己这张与她同样的亚洲面孔,对方礼貌笑了笑。
尽管黛西也是位华裔,但几乎不会说中文:
“齐,听说你在跟北Ai的项目?不容易,那边关系盘根错节。”
“是的,正在学习。”
齐诗允客气地回应。
nV人点点头,一边C作咖啡机,一边仿佛闲聊般说道:
“有时候,我们作为……嗯,拥有不同文化背景的人,在处理这类本土深层冲突议题时,可能需要格外小心。观众和评论界对叙事视角很挑剔。马丁的谨慎不是没有道理。”
对方的话听起来像是经验分享,但潜台词不言而喻:
你是个外人,处理这种核心的内部矛盾要懂得避嫌,甚至暗示她的背景,可能成为一种负担或敏感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明白,黛西。我会注意把握分寸。”
齐诗允平静回答,心里却像被针刺了一下。
这种看似关心,实则划清界限并隐含规训的提醒,b直接的排斥更让她感到无力。
端着冲好的红茶回到工位,她看见办公区另一头。
几个同事,包括马丁和另外两位资深记者正聚在一起,一边吃三文治一边热烈地讨论着什么,时不时发出笑声,是属于核心圈层自然而然的社交和信息交换场景。
没有人招呼她过去,她也从未尝试加入其中,因为那道无形的屏障,清晰可见。
齐诗允沉默地吃完自己带来的简易午餐,将下午需要重新调整的问题清单打开。手指在键盘上停顿片刻,最终还是将几个尖锐但可能触及核心痛点的问题,替换成了更温和、更面向未来的表述。
这就是她目前的战场。
不在硝烟弥漫的前线,而是在这些看似平静,却布满微妙规则与无形壁垒的格子间里。
每一次被「礼貌X忽略」,每一次建议被「温和修正」,每一次被排除在核心讨论之外…都在无形地打磨她的棱角。
而这也让她更清晰地认识到,在这里,她需要付出更多,才能争取到一点点话语权,或仅仅是一个更接近真相的机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下班后,齐诗允独自搭地铁返回公寓。
车厢里挤满了疲惫的上班族,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
她望着窗外飞逝而过的街景,白日里积压的细微挫败感和那种无处不在的局外人感觉,随着夜sE降临,渐渐转化为更深切的孤独。
而这份孤独,在最寂静的深夜,又会与她对雷耀扬蚀骨的思念混合,发酵成一种更为复杂难言的痛楚。白天勉强维持着社会功能的运转,夜晚却要独自面对内部零件磨损、嘎吱作响的真相。
工作上的努力和压抑,仿佛只是让她暂时转移了注意力,却丝毫无法填补情感上那片自己被迫离开后,生生撕裂的巨大空洞。但真正令齐诗允感到挫败和沮丧的,不止是在新环境中的失语。
离开香港之后,她一直都在持续关注香港关于雷氏案件的后续报道。
清晨通勤的地铁里,她会翻阅《金融时报》和《卫报》的亚洲版块;午休时,她则悄悄点开香港几家报馆的电子版,绕过付费墙,查阅一些已经被删改、降版或移到内页角落的旧闻。
商罪科与廉政公署的这次联合行动,在国际媒T上的呈现,却远b她想象中平淡。
报道篇幅非常有限,且更多被归类为「亚洲商业新闻」或「本地法治进展」,而非她熟悉的那种直指结构、追问责任、揭露系统X的调查报道。
雷氏被描述为「香港传统地产集团之一」,案件被框定在「个别高层涉嫌违法」,而非整个资本逻辑的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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