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终见鹿
殷符倏然睁眼,目光沉沉落向她。烛火在她眼底明灭不定,映得那双眼睛深不见底。
他凝视了她许久,终是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试探:“说吧,你是何想法?”
姜姒手中的墨条,终于停了下来。
她长跪于地,缓缓抬头,目光坦荡,直直迎上了帝王的视线。
———
三日后,殿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深立在保和殿外,身上依旧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布袍。七年,七次赴考,每一次考完,他都仔细洗净、晾g、叠齐,静静等到来年。
这一次,他本以为,依旧是岁岁落第的寻常光景。
可当考卷发到手中,他骤然怔住。
卷上只有一行考题,笔力遒劲,直指要害:
西南连年匪患,民不聊生。税从何出?水利如何修?农桑何以兴?尔其言之。
林深盯着那行字,久久未动。
片刻后,他提笔落墨。
笔尖划过宣纸,沙沙作响,一气呵成。
他写税赋:西南税重,非朝廷取之过甚,乃中层层层盘剥。减税必先肃贪,贪腐不除,税惠永难及民。
他写水利:西南多山,雨骤水疾,不必大修江河堤坝,当筑山间小塘浅堰,蓄水保田,方为根本。
他写农桑:百姓不事耕种,非不愿,乃不值。一斤粮难换一斤盐,纵勤耕亦无所得。yu兴农桑,先稳粮价,使民有利可图。
一个时辰,三张宣纸,字字珠玑,笔笔恳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搁笔之时,墨香未g,在殿内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
林深忽然想起那日酒馆之中,那个请他饮酒的姑娘。
想起她轻声说:
“那我等着。”
“后会有期。”
他将考卷折齐,双手递予收卷太监。
走出保和殿时,夜sE已深。
他独自立在高高的丹陛之上,仰头望向夜空。繁星满天,密密麻麻,缀满了漆黑的天幕。
林深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极淡,转瞬即逝,却真切地,落在了他七年落第、从未舒展过的眉眼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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